小傢伙懂得怎樣賣萌賣慘,那淚汪汪的樣子看在棠汐眼裏,讓她根本無法拒絕。
但棠汐有自己的顧慮。
她這樣出入平頂山,落在有心之人的眼裏,怕是別有用心。
畢竟平頂山不但有阿澤,還有一個周璟川。
又想到周璟川剛才毫不介意的與她同吃一個冰淇淋的事情,她的心裏掙扎的厲害。
不想讓小傢伙失望,但也不想和周璟川過於親近。
“阿澤。”坐在副駕駛的男人半側過頭,路燈的光亮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優越的臉部輪廓,“棠阿姨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不可能總是陪着你,不要任性。”
“我知道了。”阿澤明明很失望,但還是儘量不想讓棠汐爲難,“棠阿姨,那你不忙了再去陪我,好不好?”
棠汐的心軟得一塌糊塗,這麼可愛的小糰子,她怎麼忍心拒絕。
“阿澤要是不嫌棄,今晚可以住在我家。”
“真的嗎?”阿澤像是一只泄了氣的皮球,又很快的鼓了起來,“我真的可以去棠阿姨的家裏嗎?”
“當然可以,如果你爹地也同意的話。”
阿澤小身子前傾,兩只手扶着前座的椅背,“爹地,我今晚可以住在棠阿姨家嗎?”
周璟川看了棠汐一眼,棠汐沒看他,目光停在窗外,她現在有點無法與他對視了,總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
“你保證能聽棠阿姨的話,就可以去。”周璟川發話了。
“我保證聽話。”阿澤歡呼雀躍,“爹地萬歲。”
棠汐報了地址,司機立刻在前方調轉了車頭。
她住的小區雖舊,但是很乾淨,車子也可以便利的停在樓下。
兩室一廳的格局,每個房間都不大,但是雙向朝南,冬天也不會感覺太冷。
屋子裏沒有多少傢俱,有一個房間是棠汐的工作間,裏面放着電腦,地上堆着兩口大箱子,裏面整齊的疊滿了各種衣料。
棠汐以爲周璟川把阿澤送來後就會離開,沒想到他也脫了鞋子。
她急忙從鞋櫃裏找出一雙還沒開封的拖鞋放到他腳邊,“尺碼可能不合適,你將就一下。”
“沒關係。”周璟川穿好拖鞋走進來,“這裏看着還不錯。”
“挺安靜的,而且離劇組很近。”
棠汐問:“要喝水嗎?冰箱裏也有飲料。我平時不喝茶,沒有準備。”
“不用了。”周璟川說:“讓阿澤住在這裏,已經很麻煩你了。”
“阿澤不是麻煩。”棠汐看向正在屋子裏四處參觀的小人,眼中都是笑意。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的很奇怪。
有的人日夜相處,卻形同陌路,而有的人只是一面,卻似萬載千秋。
她喜歡阿澤,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只是看到他,心頭的沉悶便會煙消雲散。
他大概是她天生的救贖吧。
“你要不要坐一會再走?”棠汐客氣了一句。
“好。”周璟川很自然的走到沙發前坐下來,看到茶几上還擺着一個沒開封的盒子,“你還喜歡下象棋?”
“劇組的道具,殘次品,沒人要,我就拿回來了。”棠汐還是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水。
“棠阿姨,我也會下象棋。”參觀完的好奇寶寶走過來,“爹地教我的。”
“那要不要下一盤?”
“好啊。”
棠汐拆開棋盤的包裝,在茶几上擺起來。
周璟川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她那張明豔的臉,因爲要擺棋盤,所以微微矮着身子,白皙的頸部線條一覽無餘,耳側垂落幾絲調皮的青絲,隨着她的動作慢修悠的盪鞦韆。
擺好棋盤後,兩人開始下棋。
棠汐只走了幾步棋,周璟川就看出她是個高手。
阿澤還小,雖然棋技在同齡人當中已是翹楚,但肯定下不過棠汐。
而棠汐也沒有因爲想要哄他而讓棋,不過棋風刻意的溫柔了一些,不至於讓阿澤輸得太慘。
“棠阿姨,我要請外援了。”阿澤輸了也不會氣惱,他能看得出來,自己和棠阿姨之間差距不小,這不是打球,堅持一下就能贏。
“歡迎。”棠汐笑容燦爛,讓小小的客廳都似增色了不少。
於是,對陣的人換成了周璟川。
對手變了,棠汐的棋路也跟着變了。
和周璟川這樣的人下棋,稍微的不謹慎都會棋差一招。
她從小就研究象棋,沒有什麼名師指點,完全靠着自學成材。
閒着無事,她就會拉着周景一起坐在榕樹下下棋。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久而久之,兩人已經打遍小巷無敵手,很多棋迷都慕名而來,專門看他倆下棋。
周璟川的棋風,跟周景很像。
喜歡迷惑對手,走一步想三步,步步精準,很難抓到他的漏洞。
棠汐越下,心裏越驚。
周璟川剛才用了一招“曹衝稱象”,那是周景自創的招術和名字。
當時靠着這一招,他打敗了不少鄰居的老爺子。
象棋的招術千變萬化,這一招放在當下,已經非常稀鬆平常了。
但還是給她帶來了深深的震撼。
“棠阿姨……”阿澤在一邊看得着急死了。
不明白棠阿姨剛才還很凌厲的攻勢,怎麼突然就弱了下來。
再這樣下去,她就要輸給爹地了。
棠汐的確是被擾了心緒,而高手之間的對決,容不得片刻的失神。
“我輸了。”棠汐主動認輸。
“剛才在想什麼?”周璟川感覺到了,“沒有專心下棋。”
“我在想……”棠汐突然看向他,目光灼亮,“這一招是叫曹衝稱象嗎?”
面對她探究的目光,周璟川面無波瀾,“曹衝稱象?”
棠汐凝望進他的眼睛,那眼底很深,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
從中,只看窺見幽暗的海平面,而無法看到海底的迷團。
短暫的注視後,她收回目光,“輸了就是輸了,不找理由。”
“再下一盤?”
“好。”
直到阿澤的小腦袋靠在棠汐的肩膀上,她才有些懊惱,太投入了,沒有發現阿澤已經睡着了。
“我來。”周璟川起身將阿澤抱起來,放到臥室的牀上。
而棠汐找來被褥,仔細的替他蓋好。
牀頭燈光昏暗,正在鋪被褥的女人背對着他,青絲如瀑,腰身不盈一握。
周璟川的目光暗了暗,用了很久才壓下身體的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