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川望着她倉皇逃竄的背影,搖頭失笑。
她可能對自己的顏值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認識,哪怕是剛睡醒,頂着一張不施粉黛的臉,那吹彈可破的皮膚和細緻的眉眼,也是清新脫俗,別有一種風味。
周璟川提着食材進了廚房。
棠汐不會做飯,但是差生文具多,油鹽醬醋都不缺。
等到棠汐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周璟川的外套搭在沙發上,而他穿着一件黑色襯衫在廚房裏片魚。
昨天她曾親眼看見他被人羣簇擁,至尊至貴,高高在上猶如神降。
而現在,他挽着袖口忙碌於廚房的燈火之下,彷彿褪去神袍洗手做湯羹的一介凡人,少了疏離感,多了煙火氣。
棠汐走過去,“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把米洗一下。”周璟川聲音一頓,“會嗎?”
棠汐瞪了他一眼,氣乎乎地挽起自己的袖子。
她又不是白癡,怎麼可能連淘米都不會,太小看人了。
周璟川偏過頭去,就看到她鼓鼓的嘴巴,還有爲了證明自己,努力淘米的樣子。
“不會也不是什麼丟人事。”周璟川動作利落地片着魚,“我會就行。”
棠汐一愣,偷偷看了他一眼。
男人目光專注在手中的魚片上,眼皮很薄,眼尾狹長,垂下的睫毛長而密,能盪鞦韆似的。
似乎察覺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周璟川偏頭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像是觸了電一般,棠汐趕緊低下頭,專注於淘米。
周璟川笑笑。
米下鍋後,棠汐拿來廚房紙巾遞給周璟川。
他擦了擦手,就見她一直在盯着他的臉看,“怎麼了?”
“臉上有東西。”好像是粘了一小塊魚的鱗片,不知道怎麼飛上去了。
“在哪兒?”周璟川順手摸了一下。
“不是那裏。”棠汐往前一些靠近他,擡手去捏那片魚鱗。
他個子太高,她不得不仰起臉,落在他的眼中,是那張素淨如雪的小臉在向他慢慢貼近。
剛剛洗過的臉蛋像是出水芙蓉,彈彈軟軟的,還散發着洗面奶清新的味道。
因爲專注於他臉上的那塊髒東西,嘴巴微張,紅潤的脣彷彿春日綻開的兩瓣櫻花,可愛而嬌嫩。
他盯着那彈軟的脣瓣,腦海中竟然已經在想象它的柔軟香甜。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低頭靠近。
棠汐沒想到他會突然湊上來,清新的呼吸和男人的氣息像是籠罩下來的結界,讓她一時間忘了反應。
一雙眼睛震驚而慌亂的望着他。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狹小的空間內只剩下心跳的聲音。
“爹地。”
稚嫩的童聲在門口響起,睡眼惺忪的阿澤,一邊揉着眼睛,一邊糯糯的開口,“爹地早,宋阿姨早。”
璦昧尷尬的氣氛蕩然無存。
棠汐急忙摘下他臉上的那小片魚鱗丟進垃圾筒,慌慌張張的去抱阿澤。
“怎麼不穿鞋?”她將阿澤抱起來,“棠阿姨帶你去洗漱。”
阿澤摟着她的脖子,樹袋熊一樣的掛在棠汐的身上,兩只白白的小腳在她的腰間晃啊晃。
周璟川羨慕的看着自家兒子,人生第一次,對一個孩子有了嫉妒之心。
棠汐和阿澤進了洗漱間。
她拿過毛巾圍在他的脖子上,轉身去擰熱水。
不知道是水太燙了,還是什麼,她感覺自己的臉一直在發燒。
望向鏡中的人,連頸部的皮膚都染了層淡紅色。
剛才,周璟川的動作,是想……吻她嗎?
棠汐急忙晃了晃腦袋,晃去那些胡思亂想。
給阿澤洗完臉,兩人乾乾淨淨地走出來,廚房裏,已經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周璟川做了生滾魚片粥,拌了兩道清淡的小菜,主食是雞蛋餅。
棠汐嘗過周璟川的手藝,只能說他是會做飯里長得最好看的,長的好看裏面,最會做飯的。
“好香啊。”那魚片粥還沒送進嘴裏,香味兒已經俘獲了味蕾。
輕輕抿了一口,米飯入口即化,魚肉的鮮甜在舌尖炸開。
她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粥。
“好吃嗎?”周璟川見她幸福的眯了眯眼睛,好像一只饜足的小貓咪。
“好吃。”棠汐衝他豎了一下大拇指。
對上男人深邃的目光,又突然想到廚房裏那個璦昧的靠近。
她立刻低下頭,大口大口的挖着粥。
“今天不去劇組嗎?”棠汐主動刷碗,周璟川在幫她把洗好的碗筷歸類。
棠汐愣了一下,沒想好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現在劇組那邊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畢,她的工資和設計圖都在劇組的手裏。
雖然製片人當時很嫌棄的把她的設計當垃圾,但他要是拖延着不肯給,她還要找律師。
很麻煩。
她知道只要自己說出來,周璟川會幫她。
但她不想因爲這點小事而麻煩他。
該要的錢,她必須要,而她的設計自帶版權,如果他們不顧她的阻止強行要用,那這個電影怕是連上映都困難了。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因爲她會一告到底。
“放假。”棠汐刷好最後一個碗。
周璟川沒有戳穿她,“阿澤今天要去看賽馬,要一起嗎?”
棠汐還沒說話,阿澤已經拉住了她的手,“棠阿姨,今天的比賽有小黑,你和我一起去看好不好?”
“好吧。”棠汐還沒看過賽馬,在港城,這是一項非常流行的活動,她很願意去了解一下。
而在《咒水飛魚》劇組,徐導正在大發脾氣。
因爲棠汐的設計是有版權的,所以她之前設計的那些衣服全部不能用。
吳碧萱推薦了顧溫暖。
現在由顧溫暖擔任服裝組組長,身邊帶了兩個助理。
她昨天連夜畫稿,但是畫出的幾個版本,導演都不滿意。
有棠汐這個珠玉在前,顧溫暖的設計在徐導眼裏跟屎沒有什麼區別。
服裝跟不上,劇組的拍攝就得停工,只能先拍一些無關緊要的戲份。
徐導做導演這麼多年,第一次萌生了想要摞挑子不幹的想法。
“你畫的都是些什麼狗屎?”徐導接過顧溫暖新交上來的設計圖,頓時火冒三丈,“我拍的是武俠,不是古偶,你把女一號和女二號的衣服畫成這樣,是想去選美嗎?華而不實,一堆糟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