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獅子的四周雜草叢生,若不是看牌匾金燦燦的,夏輕羽還以爲是來到了城郊的民房。
“走吧。”
墨天洵卻顯得很淡定,帶着夏輕羽去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老管家,佝僂着,有一只眼睛還用眼罩蒙着。
“哪位,找誰?”
“阿伯,我和內人來看看您。”
夏輕羽將手中籃子裏的雞蛋往前遞過去,裝成了老伯的親戚。
他定定的看了墨天洵片刻,將人帶進來。
現在是多事之秋,國公府有人盯着,任何的不對勁都會讓人看到。
“拜見王爺,老奴失禮了,兩位裏面請。”
兩人的突然出現,其實也是在老伯的意料之外的。
他將墨天洵迎接到客廳,前去沏茶,此時,另一個孩子蹦蹦跳跳,出現在客廳。
“咦,咱們家來客人了,好漂亮的哥哥和姐姐。”
這倆孩子,一男一女,大女孩子約莫十歲的樣子。
小的那個,應該四五歲左右,面色蒼白,一看就是體弱多病的。
“我記得你,墨叔叔。”
女孩子看着墨天洵好一會兒後,朝着他行了一禮。
“臣女,拜見王爺。”
完事兒扯了自家弟弟,“快,行禮了。”
小小少年遲疑了一下,學着自家姐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那誠懇有禮的模樣,即便穿着沒那麼精緻,也讓人看出教養。
夏輕羽頓時心生憐愛,朝着他們招手。
“快來,我有糖。”
說完,攤開手掌心,拿出很多的巧克力豆。
墨天洵眼神微閃,迅速拿了一顆。
姐弟倆面面相覷,看着夏輕羽的眼神,充滿了陌生。
兩人都沒動,此時,一個老爺子來了。
國公爺頭髮已經雪白,臉上是歲月洗刷過的痕跡。
眼神犀利,即便是上了年紀,身上的威嚴,依舊不容小覷。
“老臣參見王爺。”
他杵着柺杖要給墨天洵行禮,他已經快一步走過去。
隨後將國公爺攙扶起來,“傅爺爺,不必多禮。”
國公爺的年紀,跟先帝差不多,從前也是和先帝征戰四方的。
兒子亦是和如今的墨天澤差不多的年紀,英年早逝。
“這是王妃閣下吧,喜宴上遠遠一見,今日再見,氣質更盛。”
夏輕羽笑了笑,“多謝傅爺爺誇獎。”
那天的她中了毒,暈乎乎的,只能任由夏家人拿捏。
“你們,去玩去吧。”
“是,曾爺爺。”
夏輕羽喊住了他們,往他們手中塞了一把糖。
“甜的,南蠻特產,嚐嚐?”
倆孩子看到自家爺爺點頭,這才蹦蹦跳跳離開。
他們沒走遠,就在院子裏玩,時不時用好奇的眼神,盯着夏輕羽看。
“澤哥的孩子,都這麼大了。”
墨天洵有些感慨,以前,傅澤曾經當過他的伴讀。
他前往邊疆之後,傅澤也入了軍營,也是年輕有爲,奈何有人就是容易嫉妒。
五年前,死於非命,大理寺徹查也沒能查出所以然來。
妻子有孕在身,生下孩子也鬱鬱寡歡,隨着他而去。
“是啊,留下這孩子,索性也算衣食無憂。”
國公府只剩下國公爺,兒子孫子都不在,白髮人送黑髮人,命運不是一般的悲慘。
他感慨後,看向墨天洵。
“你可以不回來的,他不敢把我們怎麼着,大不了我這把老骨頭和他拼了。”
當今聖上,生性多疑,不願意放過任何人。
孫兒有先見之明,早早成家,也只是比較幸運,留下點子嗣。
“我回來,不止因爲你們,也是要算一些舊賬。”
墨天洵語氣淡淡,他不想給國公府留下困擾。
畢竟,傅家幫助他太多了。
之前,國公爺就是因爲力保他,並且設計讓他離開京城。
可也因此引來皇帝的猜忌,說得直接一點,傅澤的死,也是因爲他連累。
傅家因爲他已經失去了太多,他得還!
“你們聊,我去找小朋友玩。”
夏輕羽看自己在,國公爺似乎不好說什麼,很識趣地找藉口離開。
墨天洵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國公爺。
“這一次我回來,想送你們離開,不知爺爺,可否願意。”
“離開啊?”
國公爺似乎在思考,他的目光下意識看着國公府的一切。
這裏是他的家啊,承載着一家人的回憶,有心酸的,也有快樂的。
“嗯,京城怕是要亂了。”
不是他爭奪皇權,但就墨武德和墨武才兄弟倆的紛爭,也會持續。
身在其中,即便是不做什麼,城門失火也會殃及池魚。
離開是非之地,或許才能更好。
“會不會連累你們?”
年紀大了,國公府又成現在這樣,老爺子真的很怕連累。
自己這副年邁的身體,孩子又好小。
墨天洵所說的,護送他們離開,必然是會安排人照顧孩子,直到他們長大。
這可不是一朝一夕。
“不會,信我,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我連夜送你們出城。”
要做,動作就要快。
國公爺脣瓣緊抿,深深地看了一眼圍着夏輕羽玩鬧的倆重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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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那就有勞你了,孩子。”
墨天洵笑笑,“不麻煩,來,下棋。”
晚飯是在國公府吃的,夏輕羽自告奮勇,做了一頓菜。
還煲湯了,做的藥膳,倆孩子都吃了兩大碗。
“嬸嬸做的菜太好吃了,墨叔叔好幸運。”
夏輕羽嘴角抽搐,“別喊嬸嬸行嗎,喊姐姐。”
嗚嗚,她在這世界的歲數還不到二十呢,年紀小得很。
“不可以,曾爺爺說了,要有禮貌。”
小少年,一本正經地回答。
看着他臉色紅潤,國公爺也很欣慰。
“這倆孩子,許久沒這麼開心了。”
其實,一定程度上,暫時地讓墨天洵和夏輕羽,替代的父親和母親的存在吧。
晚飯後,他們一家收拾東西,夏輕羽和墨天洵離開了國公府。
至於他如何連夜安排人出城的,這事兒她不管。
“自古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啊。”
夏輕羽感慨了一下,皇權爭鬥是殘酷的,權力中心的人逃不過,邊緣的也會被波及。
墨天洵接過話茬,“我的心,羽兒你不用測,我會展示給你看。”
夏輕羽瞥了一眼示愛的某人,挑眉。
“話說,國公爺這地位和本事,他就什麼都沒做?”
兒子,孫子,間接的原因,死在了狗皇帝手中,他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