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上帶着喜悅之色,但卻難掩憔悴和疲憊。
和離之後,他這段日子過得很不順心。
“爹。”
姜墨寶看着他,沒有露出任何親近的神情,淡淡地行禮打招呼。
至於姜皎月就更隨意了,喊了爹,淺淺的行了一禮,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你們最近過得好嗎?”
從前不知道如何與孩子們相處,姜峯現在侷促不安關心起來,顯得生硬。
這種不習慣,同樣也出現在姜墨寶的身上。
“爹,你別這樣,我覺得很奇怪。”
“姐,爹他沒有被髒東西附身吧?跟換了個人似的詭異!”
以前他即便是在街上遇着爹爹,打了招呼行了禮,他也不會說下馬車與他們多說兩句。
都是他腆着臉,黏上去,要坐着他的馬車回府。
姜皎月瞧見姜峯僵住的小臉,語氣意味深長。
“沒有被附身,大約是良心發現了吧。”
衛藍直接裝作沒瞧見姜峯,“皎皎,一塊去用膳,還是我送你們回去?”
當年那一巴掌,她記一輩子!
“回去吧,改天再約”姜皎月本來也不打算接受元景的邀請,正所謂無功不受祿。
衛藍聞言,默默轉身朝着衛家方向離開。
“我送你們回去。”
姜峯自告奮勇,心裏自責又忐忑,和離後,他是愈發認識到了自己爲人父,太失責。
“不必!”姜皎月淡淡拒絕,轉身就走。
姜墨寶一語不發跟上,爹爹一天沒完全認錯,他就和娘一天不原諒他。
姜峯情急之下想要追,元立澤在責怪時候咳嗽出聲。
“姜大人莫不是看不起本王?見着本王也不行禮,是不是見本王殘了,入不了你的眼?”
“微臣,參見王爺!微臣絕無此意。”
姜峯腦袋嗡了一下,這王爺何時在此的,難道和自家女兒一塊?
不,應該不可能吧,許是與衛家姑娘一起,亦或者順路。
再有就是,欽王一向平易近人很少擺架子,今日這是怎麼了?
元景心底偷笑,還不是姜大人太蠢了,自家皇叔看不下去了,想教育兩句。
“姜大人這腦子,還真是不如姜老將軍好使啊,老將軍年輕的時候眼神都不怎麼好,你正好反過來,有意思。”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都說娶妻娶賢,姜老將軍年輕時娶了王氏這刁婦,弄得姜家與其他權貴甚少往來。
現如今,因爲她作妖,好好的姜家,若不是衛昭在操持,京城嫌棄他們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讓王爺見笑了”姜峯低着頭,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絞盡腦汁在想,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得罪了眼前人,卻始終想不出來。
只當元立澤因爲九死一生大病一場,性格變得古怪。
“元景,我們走。”
一看姜皎月他們沒走遠,姜峯咬了咬牙後,快步追了上去。
“小寶,你在學堂可還適應?”
“挺好。”
“那就好,有什麼不懂的,你就來問爹爹。”
姜峯頓了頓,看向姜皎月,“皎月你,最近在學什麼。”
“畫符,捉鬼,想見識嗎?”
“!”
此話一出,姜峯瞬間不知道怎麼接,這天,頓時就被聊死了。
正當他想要繼續問姜皎月的時候,不遠處有馬蹄聲響起,還有百姓的驚呼聲。
“呀,這不是姜家公子嗎,真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不知以後誰家姑娘能配得上他喲。”
“姐,是大哥,大哥回來了!”
姜墨寶頓時將親爹拋諸腦後,崇拜的小眼神看着遠處。
姐弟倆站在路旁,姜峯亦是同樣激動,眺目遠望。
“籲……”
遠遠的,姜毅痕看到了自家父親還有弟弟妹妹,開始拉緊繮繩,馬兒穩穩地停在一側。
他快速下馬,緊隨而來的長隨將馬兒牽到一側。
“孩兒見過爹爹。”
姜峯欣喜又欣慰,正想說兩句,姜毅痕已經轉頭望着自家弟弟妹妹。
“哥不在家這段時間,可有人欺負你們,受委屈沒?孃親呢。”
這話一出,姜峯很心虛。
“孃親在府上,今日就我和姐姐自己出門。”
姜墨寶一掃方才的頹敗和壓抑,眼神亮晶晶的。
比起親爹,他更崇拜大哥。
“嗯,那我們回家吧,別讓娘久等。”
姜峯默默搓了搓手,“毅痕,你難得回來,爲父回去就給你舉辦家宴。”
家宴,自然設在姜家,到時候他把妻子兒女都接回去,緩和緩和關係。
姜毅痕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用這麼麻煩,兒去孃親那裏便好。”
“對了爹,孩兒有一句話跟您說。”
“你說。”
姜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他從未有哪一次面對自己的孩子,如此溫和慈愛。
多數時候的溫柔和慈愛,全都給了姜楚楚,曾經愛屋及烏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多謝爹爹成全孃親,讓她脫離苦海。”
姜峯眼珠子瞪大,有些氣惱。
“毅痕,你怎麼能這麼說!”
這逆子回來不幫他,竟然也認爲和離是一件好事?
他難道就不怕名聲損了,沒有好人家的女兒願意嫁過來嗎?
區區的司隸校尉,七品小官,哪兒比得上他這四品典儀。
自尊心被挑釁,姜峯的面色陰冷又糾結,有種被衆叛親離的委屈感。
“難道不是嗎,或者,爹您覺得,母親在姜家,時常接受祖母的蹉跎,才是應該的。”
“我們身爲孫子孫女,必須孝順,哪怕她無比厭惡,也要裝出孝順乖巧的模樣,甚至她扔掉我妹妹,也應該感恩戴德?”
姜毅痕的言辭不由得犀利起來,本來,家事他不想在大街上議論。
但他忍不住了,收到書信時,他想象自己的母親和弟弟妹妹,是如何狼狽離開姜家的,他就心痛憤怒。
恨不得把姜家給拆了,方才,他已經努力剋制自己。
“此事……”姜峯支支吾吾的,底氣不足,不知如何辯解。
這件事,他這段時間讓老田暗中徹查了,確有此事,所以他也很內疚自責,不知如何面對親生女兒。
“爹,你不用替祖母解釋,孩兒有重要的事情要稟報母親,先行告退。”
即便是盛怒之下,姜毅痕也保持着優雅和體面,行了禮後,拉着弟弟妹妹離開。
一些聽到談話的百姓,看姜峯的眼神意味深長起來,不用說也知道,他們肯定會討論的。
“老爺,回府嗎?”心腹長隨小心翼翼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