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衝一旁的姜皎月溫柔詢問,“皎皎,一會兒回來用午膳嗎?”
女兒說今日會去玄靈閣算卦,想必是要忙一陣的。
“不回。”
“那行,爲娘讓點翠給你送膳食,一直吃酒樓的也不好。”
說完後,衛昭直接放下車簾,連餘光都不給姜峯。
馬車緩緩行駛朝前,他不得不退到一側,滿臉的懊惱和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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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老爺的馬車突然就壞了,耽誤了一會兒。”
姜峯的長隨侍衛見狀,還是忍不住跟姜皎月解釋,似乎是希望她能夠在衛昭面前說一說。
一直住在府門裏,也有人說三道四的。
架不住王氏在府中尋死覓活,以及三天兩頭身體抱恙讓人來請,姜峯只好住回去。
另外,楚楠驕已經成了王氏的義女,二人便是兄妹,也就不存在身份尷尬的問題。
“馬車不是突然壞的,你們應該挺清楚的吧。”
姜峯心中鬱悶,他都說得那麼清楚了,和楚楠驕沒有可能,奈何親孃就是不死心,阻止他挽回這段感情。
“皎皎,爲父……”
多說無用,姜皎月也並不想浪費口舌。
她與姜峯的父女緣分本就淡薄,如今父母和離斷了親,自然也帶着她斷掉了這本就脆弱的父女緣。
“爹,你與母親的緣分已斷,若你真希望她過得好,便約束好自己人,算我謝謝你。”
聽到此話的姜峯面色蒼白,長隨侍衛更是心裏咯噔一下。
“大小姐,你想想辦法啊,老爺心裏只有夫人,從未有過別人啊,更從未背叛。”
“屬下可以發誓!”
姜皎月似笑非笑,“胡亂發誓,是會遭雷劈的。”
“從未背叛?這話說出來,三歲小孩都不相信吧?”
十二年前,從姜峯隱瞞衛昭,暗中接濟照顧楚楠驕開始,便已經是背叛。
夫妻二十載,心裏記着另一人,忽視髮妻對自己,對這個家的付出,亦是背叛。
面對生母蹉跎兒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做維護,以至於王氏變本加厲將楚楠驕領進門羞辱自家母親,更是背叛。
長隨侍衛脣瓣動了動,想到在府上被雷劈死的老汪,他心虛了。
“皎皎,爹錯了,我給你跪下,你原諒爲父好不好。”
說着,姜峯想要跪下,卻發現膝蓋像是被誰給抓住一樣,無法彎下半分。
姜皎月依舊是那副淡然,好似沒有感情的木頭人一樣。
“爹您並不欠女兒的,何來原諒?”
她欠下父親的這幾年養育之恩,若是他有個病痛的,請大夫的錢她會給。
待他百年歸天的時候,該披麻戴孝的時候她不會含糊,該祭拜上香的時候也不會少。
姜峯頓時啞口無言,似乎他現在明白得太晚了,孩子大了,這些關心她都不稀罕了。
“爹,我還有事要忙,就先告退了。”
姜皎月衝着桃枝頷首,主僕倆坐着另外一輛馬車徑直離開。
周圍人來人往,姜峯卻覺得自己孤單無措,好似世間只剩下自己一人,孤苦伶仃一樣。
“老爺,時候不早了,回去歇着?”
擔心今日要送孩子遠行來不及,姜峯還特地一早讓人去告假,沒想到還是出了差池,半路車輪壞了。
早上大家都急着用馬車,好不容易才租到一輛,可惜還是來遲。
“嗯……”
姜峯忽然覺得,他和衛昭很難回去。
楚楠驕的事情看似解決了,可實際上還是沒解決,她住進姜家。
如今府上上上下下,都是她來打理,她在,自己就不可能哄好衛昭回姜家。
“老爺,小的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姜峯有氣無力爬回馬車裏,語氣滄桑。
長隨抿了抿脣,“這女人嘛,都怕纏,只要老爺您不放棄,就還是有機會的。”
“您千萬不能放棄,衛老爺已經放出話來了,說是只要咱們夫人願意,他這一次就招上門女婿。”
姜峯:“!!!”
他還沒死呢,他人休想當他孩子的後爹。
可現在他毫無頭緒,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尋求得衛昭的原諒,她看自己的眼神已經毫無波瀾,這讓他很慌。
“讓人留意衛府的一切,隨時稟告。”
“是,小的明白。”
另一端,姜皎月往玄靈閣走去,桃枝欲言又止,咬了咬牙還是開口。
“大小姐,都說半路夫妻紮腳,原路夫妻親如棉連,夫人和老爺真的沒可能了嗎?”
姜皎月垂眸,“他太令我娘還有我們失望了。”
所以,原不原諒,和不和好,母親她自行決定,他們兄妹三個不會橫加阻撓。
姻緣線斷了有沒有可能好,她也說不準,算不出來她就沒強行去窺探。
但就女人的直覺來看,自家親孃是真的很失望,遷就一個人二十年,夠了,累了。
“小姐,到了。”
車伕停下馬車,姜皎月入玄靈閣中,照例坐在最前方的桌後。
噎死鬼和吊死鬼在一旁彙報近日的工作,倪掌櫃引領着那些來求符紙的人,伸手到箱子裏去抽。
抽中付錢,抽不中是不需要花錢的,因此每天進出的人還挺多。
“姜大師來了!今日她要算卦了。”
瞧見姜皎月,這些人頓時也不去抽籤了,買了瓜子和茶水,坐在大堂裏。
“……”
算個卦,怎麼感覺有種成了說書先生的感覺。
很快有一個年過五旬的老太踏進玄靈閣,姜皎月擡眸一看,便知道今日的有緣人到了。
“聽說這兒有個算卦很靈的大師,測姻緣吉凶都行,還能找人?是你嗎。”
姜皎月幫助周將軍,尋得親生兒女回來這件事,雖然沒有廣泛宣傳開來,但許多權貴們都有討論,風聲自然也傳出。
因爲擔心宣揚這些,會被扣上用巫蠱邪術,因此大家都沒敢明着來。
但不耽誤他們知曉,玄靈閣姜皎月,動算卦等岐黃之術。
“是我。”
姜皎月大大方方承認,那老夫挎着個籃子,坐在她面前。
“這卦金怎麼算?六兩黃金我可給不起!”
對富人來說,六兩黃金不算什麼,但對有些普通百姓,這點錢等於他們半輩子的積蓄了。
自然是捨不得拿出這麼多錢來算卦的。
“放心,你的卦,我只收六文錢。”
姜皎月淡淡道,眼前這婦人拿的出六兩銀子,不過對方未必捨得。
而她也不缺這六兩銀子,主要還是算卦掙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