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伺候夫人,奴婢也擔心您的身子。”常嬤嬤半是滄桑的臉上浮起一抹暖暖的笑,“奴婢與夫人雖只相處一月,卻也知道您是個心善的人。”
沈稚有些感動,她的眼眶略微酸澀。
對她來說,賞賜些常嬤嬤金銀珠寶,不過是隨手拈來的事。
可在常嬤嬤看來,卻是天大的恩賜。
竟值得她熬一夜寫出這一卷菜譜來。
“嬤嬤,我不知該如何謝你。”
“這是奴婢應該做的。”常嬤嬤笑道,“只要夫人不嫌棄就好。”
沈稚將那菜譜遞給杜媽媽,叫她好生收起來。
時辰也不早了,進宮還要一段路呢,沈稚也沒有耽誤時間。
她先去暖閣看了看棣哥兒,棣哥兒還睡着,她便叫樊於氏抱着孩子一道去老夫人那裏問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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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得知她要進宮,還要帶着棣哥兒,便微微皺了眉:“皇后娘娘待你如此好,你是該進宮去磕頭道謝。不過帶着棣哥兒去,是不是不太方便?他若哭鬧起來,豈不惹了娘娘煩?”
沈稚笑着應:“只要順着他,他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哭鬧。況且,我會將乳孃一道帶着去,她知道如何安撫棣哥兒。”
老夫人聞言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讓她去了,不要耽誤時辰。
沈稚已有許久未曾進宮了,進宮的這段路再一次走起來時,覺得陌生又熟悉。
常嬤嬤跟在沈稚身邊,樊於氏則是抱着棣哥兒,身側還跟着杜媽媽,慢慢朝着中宮去。
這是樊於氏頭一次進宮,她有些緊張和小心翼翼,若不是擔心摔着懷中的棣哥兒,在她下馬車那一瞬間,看見這紅磚青瓦的宮牆時,只怕就要嚇得腿軟了。
早在沈稚踏入宮門的那一刻起,便已有人去稟了皇后娘娘。
所以,等到沈稚到皇后寢宮時,孫嬤嬤已在殿門口等候了。
瞧見沈稚跟常嬤嬤一道來,孫嬤嬤便笑着迎上去:“奴婢給侯夫人請安。”
“嬤嬤不必多禮。”沈稚親自扶了孫嬤嬤起來,笑着道,“皇后娘娘近來可好?”
“好着呢,就是總提起您。”孫嬤嬤笑道,“如今您來了,娘娘還不知有多高興呢。”
她說完,就瞧見了樊於氏懷中的棣哥兒,瞧着他那好奇的小臉,便道:“這就是鎮北候的小世子吧,生的真是玲瓏可愛。”
江羨已上書爲棣哥兒請封了世子,如今稱呼棣哥兒爲小世子也不奇怪。
似乎是爲了迎合孫嬤嬤的話,棣哥兒張着小嘴嘰裏咕嚕的也不知在說什麼,卻是一副很興奮的模樣。
孫嬤嬤見狀,便笑着迎了沈稚進去。
皇后娘娘已等候多時了,瞧見沈稚進來,就笑了起來。
沈稚看見她那張慈祥佈滿笑意的面容,心中微微升起一抹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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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着皇后娘娘行了一個大禮,額頭磕在地上時,皇后娘娘已連忙走上前來扶她,口中責怪道:“你這孩子,行這麼大禮做什麼?快起來。”
可沈稚卻沒動,她仍是恭恭敬敬地給皇后娘娘磕了頭,等再擡起頭來時,一雙眼睛已經變得溼潤泛紅。
看着這樣的她,連皇后娘娘都微微愣住了。
“娘娘,這個頭我早就該給您磕了。”沈稚嗓音略微哽咽道,“您對我的好,我永遠都記在心中。還有我母親的事……”
她知道,當初若不是有皇后娘娘,那柏靈君如今還好好的活在這世上呢。
提起秦宜淑,皇后娘娘的眼眶也溼了。
她扶着沈稚起身,說道:“這件事也怪我,當初你母親死的不明不白,我卻沒有爲她討回公道。還要累的你,挺着大肚子爲這件事奔波。”
“母親生下我,我爲她討公道,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沈稚輕輕笑着,眸中淚光隱現,“我聽說您近來在宮中不好過,是不是因爲當初您幫了我?”
似乎高貴妃得寵,就是從那件事後。
難道當初皇上本想饒柏靈君一命,卻被皇后娘娘以一杯鳩酒要了命。
提起這事,皇后娘娘臉上雖還有笑意,可眸中卻是清冷一片。
她握着沈稚的手,牽着她去一旁軟榻坐下,待到孫嬤嬤奉了茶後,才屏退左右。
“後宮之中誰得寵,誰失寵,本就是瞬息萬變的事。”皇后娘娘輕輕說道,“陛下寵愛她,冷落了我,也是常用的事,跟你母親無關。”
她雖這麼說,但沈稚知道,還是跟此事有些關係的。
但這畢竟是後宮,沈稚沒法插手。
“這就是棣哥兒吧?”皇后娘娘看向樊於氏懷中抱的孩子,見他正睜着漆黑澄澈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自己,頓時心都軟了。
沈稚對樊於氏點點頭,示意她將孩子抱給皇后娘娘。
樊於氏努力剋制着心中的激動與緊張,手微微顫抖着將棣哥兒遞給了皇后娘娘。
棣哥兒並不認生,況且皇后娘娘渾身都洋溢着一抹溫和慈愛的氣息,所以他一點都不怕。
皇后娘娘將棣哥兒抱在懷中,瞧着他那粉嘟嘟的臉蛋,還咧着嘴在笑,露出沒長牙的粉嫩牙齦。
“這孩子長的真是可愛。”皇后娘娘一副愛不釋手的語氣。
她說着,就叫孫嬤嬤。
孫嬤嬤笑着端了個黑漆描金錦盒進來。
那錦盒打開,裏面放着晶瑩剔透的玉牌,還有一副做工精緻的長命鎖,另還有些小玩具,竟然都是赤金打造的。
皇后娘娘從裏面將那長命鎖取出來,戴在棣哥兒的脖子上。
棣哥兒的注意力立刻被長命鎖吸引過去。
他的小手抓着長命鎖就不放。
皇后娘娘笑的合不攏嘴:“還是個識貨的。”
她說完,叫孫嬤嬤將那錦盒遞給了沈稚:“這些都是我給棣哥兒準備的小禮物,你可不準拒絕。”
“娘娘……”沈稚驚訝道,“您已經送了我很多東西了,這些我是萬萬不能收的。”
“我知道,所以今日這東西,不是送給你的。”皇后娘娘笑道,“都是給棣哥兒的。”
她說着就伸手輕輕捏了捏棣哥兒的臉頰,笑道:“棣哥兒,喜不喜歡我送你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