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孤讓你和他成親

發佈時間: 2025-03-28 18: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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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音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剝離了所有的感知,連夜麟玄說的話也聽不清了。

蕭松晏死了。

他死了。

那四個字簡短,卻如同千斤重錘,沉沉地壓在她的心頭,緊緊纏繞,讓她快要窒息。

皇宮守衛森嚴,還有身手不凡的龍鱗軍如影隨形保護他,爲何還會有刺客闖了進去,爲何會將他傷的那樣重?

沈寧音不願相信,更不肯接受這殘酷的事實。

夜麟玄摟住她顫抖不已的身子,安撫道:“你先冷靜下來,這個消息不一定是真的,萬一是他故意放出的假消息騙你回去——”

她卻紅了眼,抓住他的手臂哽道:“你讓我回去見他!讓我最後再看他一眼好不好?”

夜麟玄嘴脣抿緊,並未應允。

“我現在就派人去景國查探虛實,若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是爲了引你上當,我絕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可沈寧音已經聽不進去他的話了。

她的情緒太過激動,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全部的思緒都被蕭松晏身亡的消息徹底佔據。

面對越來越失控的她,夜麟玄迫不得已,只能動手打暈了她。

“來人!”

阿蒙隸匆匆走了進來,道:“殿下有何吩咐?”

夜麟玄將信交給他,冷然道:“去查這消息是否屬實。”

阿蒙隸接過了信,當目光快速掃過信上的內容後,臉上瞬間露出驚愕不已的表情。

“殿下,這——”

阿蒙隸沒忽略信紙右上方的黑鱗圖案,正是他們安插在景國的探子特有的標誌。

這些探子是萬里挑一選出來的暗衛,被安插在景國多年,負責暗中監視景國皇帝的動靜。

這時候加急送來這封信,那就說明……

這個消息極有可能是真的。

阿蒙隸看了眼暈過去的太子妃,連忙斂了心神,抱拳道:“屬下這就去辦!”

等阿蒙隸離開後,夜麟玄抱着她回了寢殿。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總管走了進來,低垂着頭,畢恭畢敬道:“殿下,林相國在外求見。”

夜麟玄表情微沉。

替她捏了捏被角後,他朝守在殿內的宮人吩咐道:“你們幾個照顧好太子妃,絕不能讓她離開皇宮半步!”

宮人應道:“奴婢知道了。”

他轉身朝前殿而去。

朝中不少大臣本就對他送皇帝出宮一事有所異議,擔心太子是被宮裏那位受寵的太子妃迷惑了心智。

大臣們明面上雖不敢妄議,但私底下或多或少仍是有不少爭執。

爲了不讓西陵國的江山落入景國手中,於是紛紛啓奏進諫,提出讓太子納妃,充盈後宮。

“殿下強行納那女子進宮已是違背了先皇定下來的規矩,如今殿下後宮空虛,子嗣尚無,不如殿下添幾位嬪妃娘娘,一來可爲太子妃分擔後宮之事,二來也能爲我西陵國皇室綿延子嗣。”

聽着這羣老傢伙重複的說辭,夜麟玄神情越發不耐。

“林相國,既然你這麼中意李家那位千金,那就讓你娶了她如何?相國大人剛過半百,身子骨還硬朗着,想來還能添個一兒半女,爲你府上的那位相國夫人分憂。”

聽着這荒謬的提議,林相國差點被氣的吐出一口老血。

他苦口婆心勸道:“殿下萬萬不可糊塗,臣所做之事都是爲了殿下,是爲了我西陵國的江山——”

夜麟玄打斷了他,冷笑道:“我與太子妃琴瑟和鳴,以後誰要是再提納妃之事,擾亂後宮安寧,那就自行辭去官職,以安宮闈!”

他說的話不容置喙,臉色更是陰沉得可怕。

大臣們縮了縮肩膀,面面相覷。

意識到他們無論如何勸諫,太子也不會改變任何心意後,便徹底閉上了嘴。

等夜麟玄趕走這羣煩人的老傢伙,回到寢殿後,才發現伺候的宮人倒在了地上,牀上已經空空如也,而他送給她的那塊進出宮門的令牌也不見了。

……

景國。

沈寧音輕車熟路地扮成宮女的模樣入了宮。

皇宮四處掛滿了喪幡,讓本就偌大冷清的宮殿更顯寂寥,宮女和太監們穿着一身白色喪服,垂首跪拜在大殿外。

太子的屍身安置在玉棺中還未下葬,按照安葬流程,主持完祭祀儀式後,還需羣臣入殿奠祭。

沈寧音混在宮女隊伍中,低埋着頭跪在大殿外。

當聽到一聲“傅大人”的稱呼後,她身形微頓,忍不住悄悄擡頭望了過去。

視線穿過人羣,她一眼就看清了爲首屹立那人清冷如玉的臉龐。

傅硯舟身披一襲沉重的喪服,面容上既無哀傷也無喜悅。

他緩緩展開一道聖旨,當着衆臣的面宣讀道:“遵照太子殿下生前的遺願,特留此遺詔,封小郡主爲皇太女,以承繼景國江山,由我等將來輔佐皇太女共理國事,確保朝綱穩定,社稷安寧。”

聽見那道聖旨的內容,沈寧音指尖掐進掌心,感覺心臟彷彿被鐵錘重重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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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遠遠地,木然地看着那具躺在玉棺裏一動不動,了無生氣的屍體,眼前突然模糊了一瞬,眼淚啪嗒落了下來。

“哎,你怎麼還在這裏?”

直到肩膀被人輕輕推了下,沈寧音才猛然回過神來,這才驚覺天色已經黑了不少,而她跪在殿外太久,膝蓋生出痠疼感。

宮女小心扶起她:“殿下明日一早就要下葬了,你不用再繼續跪守在這了。”

沈寧音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垂頭道:“殿下他……對我有恩,我只是想再送送殿下一程。”

宮女好心提醒道:“那你也別待太久了,若是讓傅大人瞧見了,恐怕會受罰的。”

“爲何?”

沈寧音愣了下。

宮女看着她這雙眼睛,突然壓低了聲道:

“自從太子妃去世後,宮裏有不少宮女想要勾飲太子殿下,最後全被杖刑逐出了宮。就連宮中也在傳,傅大人對太子妃也有情,那些和太子妃有幾分相似的女子,難免生出攀龍附鳳之心,想要嫁進傅府,可最後——”

宮女語氣頓了頓,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道:“你這雙眼睛……和太子妃很像,若你不想被牽連受罰,還是早些離開吧。”

沈寧音沉默了瞬。

須臾後,她擡起頭,朝宮女道:“謝謝你。”

宮女沒再繼續逗留。

等她離開後,沈寧音看向殿外守着的侍衛,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夜色已深。

趁殿外值守的侍衛換班的間隙,她從側殿旁一道不起眼的窗戶悄悄溜了進去。

殿內只點了幾盞宮燈。

她站在玉棺前。

看着那具雙眼緊閉,身體冰涼的屍體,再也控制不住一直以來壓抑的悲痛情緒,捂着脣哭了出來。

若早知道在西陵國那次是見他的最後一面,她一定不會和他賭氣,不會狠下心來說出那些絕情的話。

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淌出。

沈寧音指尖顫抖地撫摸過去,一寸寸地描繪着他的眉毛,鼻樑還有嘴脣。

“高僧不是算過你命大嗎?你怎麼能這樣拋下我一走了之,蕭松晏,你這個騙子!大騙子!”

偌大的殿內寂靜無聲,她趴在玉棺旁哭的泣不成聲。

“在西陵國時,我對你說的那些都是氣話,我不怨你了,真的不怨你了!”

“你要我做你的皇后,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你醒過來,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話音剛落,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令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寧音說的話,孤都聽見了。”

沈寧音身體猛地僵住。

她以爲是自己的幻聽,是太過悲傷纔會產生了幻覺。

直到棺材裏的人坐起了身,將她拽入了懷中,那具原本冰涼的身體變得暖和,襲來一股令她無比熟悉的溫度。

“你答應做孤的皇后,孤不許你反悔。”

沈寧音終於反應過來,明白自己又一次中了他的計,不禁紅了眼,邊哭邊往他胸口上用力捶去。

“你騙我!你又騙我!”

“咳咳——”

肩膀上的傷口不慎裂開,蕭松晏沉沉嘶了聲。

她慌忙收了手,眼淚搖搖欲墜地掛在睫毛上。

“對、對不起,我——”

蕭松晏握住了她的手,搖頭道:“這點疼,比不上你離開孤帶來的萬分之一的痛苦。”

“孤只有這麼做,才能讓你回到我身邊,你要是氣了怨了,孤隨你怎麼處置都好,只要……你別再離開我,孤什麼都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再也不會騙你了。”

他已經承受不起再次失去她的痛苦。

沈寧音咬着脣,眼淚啪嗒啪嗒掉個不停,卻避開了視線,沒有迴應他的話。

蕭松晏替她擦了淚,牽着她的手來到桌前。

“這些天來,孤想明白了一件事,孤不會再阻攔你和誰在一起,只要你心裏有我就夠了。過去孤總是太貪心,奢求太多,被嫉妒矇蔽了心,纔會將你一步步推離我的身邊。”

說罷,他緩緩提筆寫下了一道聖旨。

“既然你愛謝景珩,孤讓你和他成親,讓他有一個真正的名分,這樣你可安心?”

沈寧音愣住。

蕭松晏將寫好的聖旨交給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左藺。

當左藺帶着這封信趕往將軍府時,傅硯舟也正好出現在那裏。

“傅大人。”

左藺恭敬喚了聲,將聖旨交給了他。

將軍府內異常安靜。

看着手中的聖旨,傅硯舟眼眸斂下,握緊的手指又緩緩鬆開,隨後徑直朝着一間屋子走去。

見到他的出現,謝景珩試着衝破穴道,卻再次失敗了。

他面色陰沉道:“你用祖父病倒的消息騙我回京,將我一直關在這裏,傅硯舟,你到底要做什麼?”

傅硯舟走到他面前:“她回來了。”

謝景珩眉頭緊蹙。

傅硯舟神色極淡:“蕭松晏製造了一出假死的計劃讓她回京,若這個計劃一旦被你知曉,就會功虧一簣,所以,我只能這麼做。”

說完,他解開了他的穴道,將聖旨扔給了他。

“這是蕭松晏的妥協,他知道阿寧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所以用你來留住她。”

“謝景珩,從今往後,我們就不再是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