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澄瞧見李祕書接完電話,他神情不太好地出來,心中就有了留意。
果不其然,李祕書回來後,面色無異地吃了幾口肉,他捏着酒杯走到顧慎之面前。
他佯裝敬酒一般,與顧慎之低頭耳語了幾句。
慕澄一直盯着顧慎之的神情,他聽完李祕書的話,神情未變,他下意識地擡眸看向慕澄,只見慕澄也正看着他。
他神情微微一頓,隨即勾脣淺淺地笑了下。
那是一種掩飾,慕澄甚至一瞬間就料定這件事情與她有關。
正在與顧昀霆閒聊的顧昀掣擡眸覷嚮慕澄,他夾了一塊土豆放在慕澄的碗裏。
他輕聲詢問,“嗯?吃飽了嘛?怎麼不吃了?”
慕澄笑笑,夾起土豆放在嘴裏。
她垂眸思考能與自己相關又與顧家有關的事情似乎不多,但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她回首都上學和落戶的事情都是依靠顧慎之才得以成行的。
直到酒足飯飽,慕澄都沒發現顧慎之有什麼異樣,而李祕書也和司機王師傅有說有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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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燒烤是慕澄和顧家兄妹三人一起做的,所以,收拾殘局的任務就交到了芳姐和方雯清的身上。
慕澄則被顧昀然拉着看顧昀掣與顧昀霆下象棋。
兄弟倆的對弈很精彩,可慕澄卻頻頻走神。
她心中不斷地在揣測,難道是她猜錯了?
不多時,顧慎之換了衣服與李祕書一道下樓。
顧昀掣見此,他也有些疑惑,“爸,你要回單位?”
說話間,他覷了一眼手錶,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顧慎之頷首,“嗯,有點事,我要去處理一下。”
李祕書的神情比吃飯的時候還要急切和嚴肅幾分。
慕澄起身去了廚房在冰箱裏拿了冰鎮好的酸梅湯跟了上去。
“李祕書,這是酸梅湯,我上午熬的。”
慕澄覷了一眼已經上車的顧慎之,她壓低了聲音,“是不是出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李祕書早就收到顧慎之的耳提面命的——這件事不許對慕澄講。
他訕訕一笑,“沒有,有個項目很重要,是顧書記親自拍板的,剛來了電話說項目出了點問題,領導他不放心,非要去現場看看。”
原來是這樣!
慕澄將酸梅湯遞了上去,“路上喝吧,醒酒又解暑。”
李祕書拎着小保溫瓶上了車。
車子緩緩開出去,顧慎之偏頭看向車後漸漸遠去的身影。
他按了按眉心,“李祕書,小慕是不是問你我們去做什麼?”
“比這個直接,她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李祕書緊抿了幾下嘴脣,“慕澄這姑娘真精明,不愧是天才的女兒。”
顧慎之今天才算了解天才和佳人的故事。
他有些唏噓,“也不知道這兩位天才得罪了誰,竟然過了這麼多年,他們都揪着兩人的女兒不放。”
原來,李祕書接的電話是從省政辦打過來的,打電話的是顧慎之的另一位祕書,他說今天的報紙中夾帶了一封匿名舉報信——
舉報顧慎之採取非正常手段幫助慕澄套取戶口名額,另幫助其在高考中弄虛作假。
這兩件舉報完全是子虛烏有的惡意誣陷,顧慎之倒是不害怕,他下午過去就是向有關部門作出解釋和闡述,提供相應的手續材料。
只是,顧昀掣帶着慕澄回家的當口,出現這樣的事情,若是被方雯清知道了,那她敏感的神經線不知道又要緊張成什麼樣子。
顧家經得起風吹草動,但受不起草木皆兵。
今天這個局面是顧昀掣心裏面幻想過無數次的了,而今好不容易實現,他這個做父親的,有義務和責任幫他兒子成就心中所想。
車子一路疾馳去了上級部門單位。
顧慎之敲門進去的時候,室內兩位老領導言笑晏晏,吐雲吐霧間,其中一人揚了揚手裏的信件。
“老顧啊,過來看看,這麼多年過去了,又有人舉報你了,哈哈…我和老陳看得可稀奇了。”
顧慎之心裏愈發有底。
他走了過去,掃了一眼旁邊被調取過來的資料,那些都是他爲慕澄和白琳落戶的資料,手續還有批條。
可他的批條就是眼前的領導給批的,材料和舉報信一起到領導手裏。
領導若有疑義,豈不是就是在質疑他自己當初的批示有問題?
另一位招手道,“老顧啊,我看你是得罪想跟你成爲親家又沒成的那位了,這矛頭指向也忒明顯了。”
顧慎之笑着坐了過去,在桌子上拿出煙盒敲出一支菸。
“兒子婚姻的事,我這個當父親的管不了,但以婚姻不成污衊誹謗我的,我自己還能處理。”
兩人哈哈的笑了起來。
“慕澄這丫頭真是你兒子顧昀掣的對象?舉報信裏說你步步爲營,時時刻刻都在想着爲兒子鋪路,爲未來兒媳籌謀。”
說話間,那人把舉報信推了過來。
舉報信竟然是機打的,淡淡的淺灰色墨跡。
顧慎之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他苦笑,“是真是假,兩位領導心裏清楚。至於我兒子顧昀掣和慕澄,他們是自由戀愛,我和夫人干預不了,再說了現在政策提倡婚姻自由,我倆總不能帶頭唱反調,搞包辦婚姻吧?”
兩人頷首,其中一人笑問,“知道這舉報信出自誰的手嗎?”
“現在有打印機和計算機的部門不多,能熟練應用的人更少,很好查。”
顧慎之苦笑,“爲了掩蓋自己的筆跡而露出了這個破綻就是怕我知道他是誰,可我已經知道了。”
三人笑的爽朗。
其中一位領導將資料遞給了李祕書,“拿回去吧,給你們顧書記做個警鐘,大兒子的婚事就這樣了,小兒子的婚事可得防着這些宵小之輩。”
看破不說破,境界也!
李祕書出去後,顧慎之跟二人說起了慕少卿與沈悠然的事情。
顧慎之講完,又解釋道,“這件事像一根刺一直紮在我夫人方雯清的心裏,她不敢對慕澄太好,又怕對孩子太差對不起好友沈悠然。這些年來,她一直沒忘了這些事情,今天提起來,她又哭一場。”
他垂眸,“國外那邊,慕少卿還沒有消息嗎?”
其中一人憋不住笑,“知道爲什麼把你叫過來?舉報的事是小事兒,這個才是件大事。”
他將一封信推到了顧慎之的面前。
這封信來自英國,而落款處是中英文,那個名字,他今天一直有聽說,提到。
這封信的來信人——慕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