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令尊在竈臺下

發佈時間: 2025-03-29 17: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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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男人激動期待的眼神,姜皎月的神情複雜。

有些真相併不是卦主想要的那樣。

“也許這卦的結果會令你很難過,就算是這樣,你也要算下去嗎?”

看着姜皎月同情的眼神,男人心中一痛。

半晌後他重重點頭,“對,要算,我想知道我爹去了哪兒,爲什麼拋棄我們母子倆。”

事情還要從幾個月前說起,他和妻子準備成親了,也已經自立門戶。

突然想起家中還有一些舊物,無意中翻到了父親留下的東西。

是一支毛筆以及一塊硯臺。

從那天之後,他就一直夢到自己的父親,只要入睡,每天必夢到一次。

他的未婚妻家人覺得此事不太對勁,建議他找人看一看,或許離家多年的人,客死他鄉。

心裏記掛着,才會纏着他。

“很奇怪,所以我想請大師你來算一卦。”

他的父親給人抄書爲生,但突然有一人就不辭而別,母親說他是拋下了自己離開的。

後來他就寄人籬下了,繼父和母親生了弟弟之後,他就成了小廝被隨意使喚。

“我就想知道他在哪兒,當年爲什麼要走!難道就因爲我很笨,不是讀書的料?”

父親考上了秀才後,便再無進步,屢試不中。

而他從小展現出來的讀書天賦很差,但父親也不懂其他的營生,只有抄書貼補家用。

剩下的就靠母親去別人家做工,他讀書不行但寫的字也不差,也能抄書爲生,他自認爲這樣的日子不算差。

說到這兒,男人的眼睛紅了。

姜皎月嘆了一口氣,“他並沒有走,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你。”

“?”

對上男人疑惑的眼神,姜皎月點點頭。

“你母親撒謊,令尊沒有離開。”

“沒走?母親爲何要騙我,那我爹現在在哪兒”男人鬆了一口氣,緊接着惱怒起來。

他藏在哪兒,竟然這麼多年誰都找不到。

“令尊在你家的竈臺底下。”

男人這些年跟一師傅學了陶藝,憑藉自己的手藝和師傅的幫助下,開了這陶瓷店。

給富貴人家提供所用的盆盆罐罐,他題字,未婚妻代入畫圖案,設計各種形狀的花盆,日子紅火許多。

聽未婚妻說,姜皎月算卦厲害,所以中秋節那日一早入城遊玩賣東西,順便去抽籤,抽中了算卦的籤。

“大師,你……的意思難道是……”

男人面色一白,腦海中已經有個想法,卻不敢說出口。

“是的,他死了,你的母親嫌棄他抄書不掙錢,且因爲不愛說話,背地裏沒少打他。”

不是所有的書生,都懂得說甜言蜜語,男人的父親就是屬於老實人的範疇。

姜皎月糾結了半秒後,接着道:“你的母親去給富貴人家做工的時候,就認識了你現在的繼父,她想要和離並要一筆賠償。”

“我爹拒絕了?”按照他爹那種傳統固執的想法,是不會輕易答應和離的。

一來是面子,二來是考慮到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

“是的,二人爭吵之下,你母親拿起硯臺給了他一下,又一下。”

姜皎月沒有繼續描述,情況比這個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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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意識到自己殺人後,喊來那個男人,對方負責處理屍體,女人則編造夫君離開的藉口。

“她那時帶你回到外祖父家,並且假裝去尋人,實際上不是。”

原本就要重修竈臺,她和那個男人索性用了很多石灰草木灰,將屍體放在了竈臺底下。

回來後好幾日,他聞到臭味,鄰居隱隱約約也提過,卻被她拿出死耗子給敷衍了過去。

至於硯臺,是因爲還值點錢,她便洗乾淨放了起來。

男人回過神來,哭了。

“難怪…….難怪我要拿老房子她不給,說那裏是我和父親的根,我竟然信了!”

那屋子是空着,這麼多年來,她卻定期定人去修繕,甚至還不願意租出去。

男人又哭又笑,猛地跪在地上,朝着老宅的方向痛哭。

“爹啊,我這麼多年錯怪你了!”

那個女人也太殘忍了,明明殺了人,卻藉口他在外面有了新歡,與人私奔遠走高飛。

敗壞他的名聲,且從小拿這個作爲藉口和理由對他撒氣。

“他沒怪你,你能走到今日這一步,他說很欣慰,至於過去的事情,他想放下了。”

姜皎月覺得,殺人者償命。

但現在,她算到那個秀才的意圖,也只好照實說。

那人寧可自己死,也不願意母子反目,但現在她已經說出了真相,就看這男人怎麼選了。

“放下,我不允許!”

男人雙目猩紅,似乎有血淚要流出。

“我爹沒有對不起她,還死得那麼慘,我無法原諒!”

他以爲是父親離家出走,母親才對他冷淡的,可現在想想根本不是。

或許從前她是愛自己和父親的,可當她選擇踹掉他們後,她對他們父子只有厭惡和算計。

母親改嫁,說好聽的是帶着他這拖油瓶,且繼父視若己出,可他分明就跟下人沒什麼區別。

束髮後,他就出門自己謀生,跟在師傅身邊,每個月還要往家中拿錢。

十年前開始,繼父有點錢後才不屑他這三瓜倆棗。

“多謝大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不管後果如何我都不後悔!”

爲人子,父親死得冤枉,他卻不聞不問,只因爲殺人罪是親生母親?

他要真的沉默還配爲人子嗎?

知道了他的選擇,姜皎月也沒說什麼,“既然決定就放手去做吧,邪不勝正,你的選擇沒錯。”

男人開門的時候,一女子站在門外,淚流滿面。

“海哥,你繼父他可是呂家的管事,咱們……惹不起的,要不……”

女人神情擔憂,試探性提議,“趁天黑,把咱們爹的屍首取走,好生安葬?”

“不,我一定要報官!”

男人眼神堅定,“呂家的管事又不是呂家人,我們怕什麼,更何況大師說了,邪不勝正。”

姜皎月抿了抿脣,“我可以幫你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