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不相信楚楠驕母女會這麼對她。
在她看來,一定是衛昭她們見不得自己日子過得好,故意讓人到她身邊說這些添堵的話。
她感覺自己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身形矯健地往外跑。
與此同時,下人看到睜大眼睛躺下一聲不吭,且氣進少出的王氏,頓時嚇壞了。
“大事不好了,老夫人出事兒了,快去請大人和府醫!”
姜家鬧哄哄的亂成一團,然而沒等府醫來,王氏的最後一口氣逐漸消散。
她死不瞑目。
“大人,老夫人她……去了。”
水嬤嬤試探了一下王氏的鼻息後,一下子癱坐在地。
姜峯得知母親是聽到楚楠驕他們做的事兒後才氣倒下的。
他的心中無比愧疚和懊悔,早知道他便不說了,可若是不說,母親到死都被矇在鼓裏,根本不知道那母女倆的真面目。
母親年紀大了,會更糊塗,誰知道到時候還會做出什麼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連累她和自己也就罷了,若是影響到孩子們,他無法容忍。
這壞人,便讓他來當!
姜峯的眼中流露出哀傷的神情,“我知道了。”
他伸手將王氏瞪大的眼珠子合下來,起身的時候身形有些趔趄。
這一年來,他與母親的關係急劇惡化,縱觀從前,亦是有溫情在的。
母子一場,說不難過是假的,哪怕知道母親對他好,只是想利用他所帶來的好處,來幫助楚楠驕。
也難免傷感。
老田站在門口,“大人,老奴去給夫人和大小姐他們報個喪?”
夫人也許未必願意過來,但大小姐和二公子與姜家的關係,理應回來奔個喪才是。
老夫人爲老不尊,但死者爲大,過來走個形式也好。
姜峯面色麻木,無悲無喜,“我親自去吧,你命人給我娘準備一下壽衣和洗漱所用之物,我報喪結束,很快就回。”
姜家親戚少,他會親自去一趟孩子那邊,至於王家這邊,派下去一趟便好。
其他的朋友和同僚,屆時自會額外知會弔唁的日子。
“是,老奴這就去辦。”
很快,姜家門口便點響了三聲炮響,這是有人過世,所進行的一種流程。
在鄉下也有燃鞭炮,或者點三響炮的,各地方有所不同,但都差不多。
另一邊。
王氏找不到楚楠驕母女,便想要來討好衛昭的不痛快,此刻的她,全然忘記了自家兒子的叮囑和警告。
她只記得臨死之前幾天,楚楠驕母女時不時跟自己說過,被衛家打壓欺辱的事兒。
“哎呀!”
她想要闖入衛宅,卻沒想到被兩個穿着鎧甲,手持兵器的人怒目而視。
“滾,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過年,每家每戶都會貼上門神,此時,門神阻擋王氏入內。
但王氏並不知道自己已經過世,只當衛昭的門房,忽略了他們的穿着打扮。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叫你們主子出來見我!否則我就不走了。”
王氏雙手叉腰,囂張至極,兩個門神靜靜地站着,充耳不聞。
衛宅的門房眨巴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奇怪,今日豔陽高照,怎麼總覺得冷風往裏灌呢?
王氏的角度,那就是門房對她視而不見,她更氣了,嘴裏罵罵咧咧的,說話特別難聽。
此時,兩輛馬車緩緩行駛而來,馬車上走下來衛昭和傅哲,另一輛則是姜皎月和姜墨寶。
除夕夜他們自己在家過,次日負責陪同衛昭與孩子們,去衛家拜年並且小住一天。
今日,則是從傅家那邊來的。
“踐人,原來你不在府上!”王氏看到衛昭後,罵罵咧咧就衝了過來。
她想要撓人,卻在走到一半的時候像是被誰踹了一腳一樣,摔在地上。
姜皎月看着她,眼神冷厲,“你來作甚?”
王氏原本陽壽就不多,按理說她要再過兩日才走,不過,早晚一兩日的事兒,剩下的可用作來世。
“皎皎,你…….看到什麼了?”
衛昭看到的就是自家女兒,對着空氣自說自話,一下子就想到了什麼。
這大過年的,誰跑來了,看樣子和女兒也認識,莫不是討點香火?
姜皎月捏了一下眉頭,“進屋說吧。”
有了她的應允,門神沒有阻攔,只不過王氏入內的時候,二人還是瞪大眼珠子警告她。
王氏很害怕,可還是大搖大擺往裏走。
進入前廳,姜皎月這才開口:“祖母來了,一會兒看到,你們莫要害怕。”
衛昭瞳孔驟縮,她來了自己卻沒看到人,那也就是說……
她,死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嗯。”
幾人點點頭後,便感覺到自己的眼中似乎有清涼的東西落入。
等到眨眼再睜開後,便瞧見了坐在椅子上,一副老佛爺姿態的王氏。
以及她嘴裏罵罵咧咧的話。
“我跟你說話呢,別裝作聽不到,大過年的,今天都初三了,也不知道回去拜個年,還知道自己姓姜嗎?”
衛昭瞧見這樣狀態的王氏,再聽她頤指氣使的話語,一時間同情也沒了。
“不好意思,我不姓姜。”
王氏怒了,“毒婦,你還頂嘴!真是不知道峯兒從前怎麼看上你的。”
她一頓罵罵咧咧後,質問起來。
“你都另嫁他人,就不能放過阿驕和楚楚嗎,她們孤兒寡母不容易,你一點容人之心都沒有?你衛家的教養呢?”
衛昭深吸一口氣,“你也說了我另嫁他人,至於他們娘倆不容易,與我何干?你認爲我打壓了她們,證據呢?”
沒有證據瞎逼逼,那就是無中生有。
“不需要證據!她們過的不好,難道不是你仗着衛家家大業大,從中作梗?”
和沒離職的人交談是無用的,哪怕事實擺在眼前,她也只會認爲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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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話可說,多說都覺得是浪費口舌。
王氏皺着眉頭,“說不出話來了吧?我看你就是心虛!”
“說,你把她們娘倆怎麼了?她們行蹤不見,是不是被你給害了?”
“我與她們感情深厚,是不可能受你挑撥的。”
人死後,記憶這塊也會跟着模糊。
彼時,姜峯也前來報喪了,門房聽到後立刻前來稟報衛昭。
“讓他入府。”
按理說,來報喪者,是不入府的,今日女兒在這兒,這等規矩就免了吧,孩子們與姜家的血緣關係,她也不在乎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