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留之際時,他才偶然從老田那裏得知自家兒子暗地裏與楚楠驕有來往。
再加上孫女不見,他一氣之下,身體每況愈下,頭腦已經不清晰。
迴光返照時,他寫下了放妻書給衛昭,讓她若是什麼時候不願了,便可離開姜峯。
可衛昭卻當着她的面,撕碎那一張放妻書。
“不後悔,因爲得了小寶啊。”
若是離開了,就沒有小兒子了。
“昭昭,你…….怎麼不說?”這一切,他都不知道啊。
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麼!
過往的一些真相,一點一點被撕開,姜峯再一次痛不欲生。
衛昭十分平靜,“都過去了。”
不管是什麼選擇,代價她已經承受了,那又何必說什麼後悔呢,後悔就能改變麼。
倒不如珍惜當下,期待未來。
姜城看着自家兒子,深深嘆了一口氣,“你娘糊塗,你可不能再糊塗,否則,我就當沒你這兒子。”
“爹,兒知曉。”
最後,他以一個父親的姿態,對着傅哲絮絮叨叨叮囑了一些。
無非就是讓他好好對待衛昭和孩子們,然後與姜皎月和小寶他們喝了一杯茶,感受了來自姐弟二人的孝敬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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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
他們一走,前廳的陰氣消散,冰冷感消失。
可只有姜峯知道,他的一顆心已經麻木了,自責愧疚讓他恨不得氣死。
但他不能,他錯了這麼多年,往後餘生他要好好彌補。
“爹,你回去吧,我和姐姐準備一番,一會兒過去。”
姜墨寶此時雖然年幼,但變得成熟穩重許多。
“好……..”
姜峯想要對衛昭說什麼,但他覺得自己沒資格,失魂落魄地離開。
王氏走得突然,不過此時姜毅痕也在趕回來的路上,他能夠在出殯之前抵達,姜皎月便沒有去接。
看在婆媳一場的份上,衛昭換上素衣,取下各種頭飾,與傅哲前往上了三炷香。
姜皎月和姜墨寶作爲孫子孫女,披麻戴孝,但姜峯要求一切從簡。
姜家的喪事操辦得很簡單,楚楠驕母女倆到京城外的繁華城鎮,瀟灑了一番後,於傍晚回城。
“啥情況,娘,咱們是不是走錯地兒了?”
看着姜家放上了白綾,因爲風吹,白布遮擋了姜府的牌匾,姜楚楚有一瞬間恍惚。
這打扮很像她家啊。
門房當他們是來弔唁的客人,紅着眼上前迎接,面色頓時僵住,心裏也不由得涌出怒氣。
娘倆說是照顧老夫人,卻一聲不吭離開,老夫人被氣死,有她們的份兒。
“怎麼回事,難道是…….”楚楠驕認出了下人,自然知道這兒是姜家。
一種可能在她心底浮現,她難受,彷徨不安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以後再也不用伺候王氏了,她的脾氣,真的古怪!
“老夫人走了,屋裏請吧”下人懶得說太多,去迎其他弔唁的人去了。
楚楠驕母女大包小包拎着往裏走,穿着講究的她們和整個姜府以及來弔唁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就是王氏最疼愛的義女?她死的時候,這女人怎麼沒有侍奉跟前,而且這個點才回來。”
有些人認出楚楠驕後,看着她們的穿着打扮,立刻指指點點起來。
“我聽說啊,這娘倆騙走了王夫人的棺材本,老夫人才氣死的。”
姜楚楚聽到這些話,頓時就不樂意了。
“什麼騙,不要說得這麼難聽,是祖母疼愛我們,願意給我們的,不信你們去打聽打聽,有下人可以爲我們作證的。”
姜峯穿着孝服,神情冷淡,“我還以爲你們不回來了。”
昨天午後離開直到今日才回,還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他當初怎麼就豬油蒙了心,覺得她們惹人憐?
爹說的沒錯,是他眼瞎心盲,腦子有問題!
“峯哥,我們就是去給朋友拜年了,娘她怎麼就走了呢,嗚嗚嗚…….”
楚楠驕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婢女,立刻嚎啕大哭,姜楚楚回過神後,也跟着哭天喊地的。
姜峯讓他們去跪孝,姜楚楚藉口自己有身孕,免了。
楚楠驕推脫不開,老老實實哭孝去了。
母親私自給的那些東西,姜峯已經打定主意要回來,不過這會兒弔唁的親朋好友都在,他便沒有說什麼。
由於是冬日,天氣冷,王氏停棺七日,第七日下葬。
在第六日的時候,姜毅痕回來了。
他們兄妹三人,每日跪孝上香,之後離開,他們默默燒紙,只是不說話。
沒有眼淚和哭喊,這一場白事與其他人家很不一樣,但沒人敢說衛昭教子無方,更無人說姜皎月他們兄妹。
許多人背地裏都是罵王氏有眼無珠。
很快,王氏便被安葬,楚楠驕從王氏這騙走的,姜峯給了她們娘倆一部分,剩下的全部要了回去。
“峯哥,這是娘答應給我們的!”楚楠驕不撒手,可憐兮兮的。
“母親的東西,我們都有份,也有她孫子孫女的一份!”姜峯不爲所動。
誰不知道家產是給晚輩們的,姜毅痕他們兄妹三個都沒份,王氏說自己的東西全給楚楠驕母女,說出去誰信。
也許姜皎月他們兄妹幾個不稀罕,給了他們不要是一回事,但他不能不給!
這話說的沒錯,楚楠驕只好鬆手,心裏懊惱不已。
姜峯以她們和姜家沒有血緣關係,且已出嫁的理由,拒絕收留,母女倆心有不甘地離開。
“娘你說的沒錯,爹他只疼愛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可惡!早知道他當初是這樣的,我就多攢一些家當了。”
姜楚楚很後悔,當初她錦衣玉食,根本不愁沒錢用,可姜皎月回來後,她逐漸失去了這一切。
楚楠驕也是很不甘心,她攥緊了手中的東西。
“咱們先找地方安頓吧,以後的事情再說。”
年後,那些得到封賞的朝臣,開始回去上朝,一切都彷彿步入了正軌。
姜峯戴罪立功,亦是有賞,但他卻在上朝的第一天,便請求出京。
去父親曾經鎮守的邊疆,子承父業,守衛邊疆。
元立國見他心意已決,便沒有阻止。
如今在京城,他的兒子跟着衛昭,後爹傅哲將他們視若己出,他也算是沒了後顧之憂。
不走,偌大的姜家,如今只剩下他孤家寡人,姜峯突然有些害怕孤單,所以做出此等決定。
從前他本是想走武官的路,是母親尋死覓活,讓他從文,今後他想爲自己,爲兒女而活。
聖旨下來後,他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與衛藍逛街的姜皎月兄妹幾個。
“毅痕,皎皎,三日後,爲父離京,你們到時候能來…….送送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