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
衛昭的雙眸滿是痛苦之色,隨即變得冷漠淡然。
這樣的神情讓姜峯看得很不安,“夫人,這事兒瞞着你是我不對,我也是擔心你吃味兒。”
“我與楚姑娘沒什麼,真的!我們只是朋友。”
“什麼樣的朋友,能讓你冒着全家殺頭的風險去相助,不僅將她的女兒視作親生?甚至瞞了髮妻十多年。”
衛昭受傷地看着姜峯,“十二年,不是一年兩年。”
如果她沒有發現,是不是躺進棺材那一日,還依舊被矇在鼓裏?
“這麼多年,楚楚乖巧懂事,你難道對她就沒有感情嗎?”
姜峯心虛,繼續左右而言他。
“一碼歸一碼,我現在說的是我們之間的問題。”
衛昭深吸一口氣,憋住了往外冒的眼淚。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養了姜楚楚十多年,自是有感情,但這種被欺騙讓她覺得恐怖和可笑。
“夫人,我錯了,爲夫以後保證事事與你商量,這樣的事情不會有下次。”
角落裏,姜楚楚聽着這番話,面色變得陰沉和憤怒。
果然!
這個女人很虛僞,口口聲聲說視她如親生,事實上,親生女兒回來後,她這個替代品養女根本不值錢。
“我們虧欠了皎皎十二年,你不心疼我來疼,至於楚楚,她的事往後你自己管,我不會干涉。”
是去是留,就讓王氏他們母子倆自行決定。
她對姜楚楚掏心掏肺這麼多年,可始終他們都瞞着自己,生怕她會怠慢了她。
既是如此,她以後不插手便是。
“夫人……”
姜峯還想要挽留她說些什麼,衛昭根本不給他機會,拿着書徑直離開。
迴廊拐角處,姜楚楚怨毒地盯着衛昭離開的方向,狠狠捏着拳頭。
想趕她走,門兒都沒有!。
爹孃是真心相愛的,若不是她礙事,母親早就帶着她名正言順成爲姜家人。
“爹爹,你們不要楚楚了嗎?”
姜峯一轉頭,就對上了姜楚楚淚流滿面的樣子。
他頓感虧欠,“楚楚別哭,你母親不是那個意思,是我不懂說話,別擔心。”
姜楚楚抽抽噎噎,賺足了好感。
夜晚,衛昭沒有去前廳,帶着姜墨寶來姜皎月的院中,一起用膳。
知道夫人不搭理自己,姜峯很識趣沒有來她面前招搖,而是去了王氏那邊。
“娘,咱們,就不能去我那院子裏用膳嗎?”
姜墨寶左顧右盼,像是在防賊一樣,他欲哭無淚,總覺得小鬼在自己身旁衝他脖子吹涼氣。
“你不是鬧着要大姐麼,正好,你們姐弟培養培養感情。”
衛昭不知道小兒子經歷了什麼,只覺得這小子見了姐姐,乖巧得很。
這也許是血脈威壓的原因吧。
“……”他是真的有苦說不出啊。
姜皎月給姜墨寶夾了一塊排骨,“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聽話的乖孩子,一身正氣,什麼都不怕。”
別以爲他不知道這話的意思,這是警告他別作。
嚶嚶嚶,他也不敢啊。
晚膳後,姜皎月從花園散步消食回來,遇到了一臉陰沉的姜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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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見過父親”姜皎月行了禮,神情冷冷淡淡的。
姜峯看她這副疏遠的模樣,莫名覺得煩躁。
“你是不是慫恿你母親了?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能盼着這個家好一點?”
自打這孩子回來後,他與妻子的關係逐漸惡劣,楚楚這孩子也吃了不少虧,與夫人也變得不再親近。
“哦?按照父親的意思,女兒不該回來打擾你們一家對嗎?”
姜皎月笑容嘲諷,“因爲會委屈了你心愛的女兒。”
“你!”姜峯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樣,頓時跳腳。
“你祖母說得對,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忤逆長輩,粗鄙不堪!自私自利,往後得好好教育你才行。”
姜皎月笑了,“對,父親言之有理。”
“祖母一點都不自私,她妄圖溺斃女兒,是女兒活該,欠她的,女兒該死對吧。”
被這番話嗆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姜峯沉默了片刻,反駁道。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老汪也承認了是他做的,與你祖母無關。”
看着傻爹這副模樣,姜皎月充滿了嘲諷和同情。
“當年爹你能活下來,得好好感謝祖宗保佑!不過,他們肯定沒有保佑你的腦子。”
王氏嫁給祖父後,是不願爲他生兒育女的,成親後偷喝避子湯,甚至悄悄落了兩胎。
她覺得需得一個孩子傍身,才留下姜峯,有了兒子後,她很乾脆地服用了絕子湯。
直接斷了祖父的女兒夢,死後才知道真相的他,對這髮妻徹底失望。
才會在召回她時候,告訴她無需有心理負擔,只要留王氏一條命即可。
扔下這話,姜皎月徑直離開。
“此話何意?”
本想教訓女兒的姜峯,被懟得懷疑人生,他左思右想。
覺得是十二年前女兒被丟這件事,他和稀泥,女兒不悅,夫人借題發揮。
可那人畢竟是他的親生母親,他難道還能報官不成,此事傳出去,他這烏紗帽怕是要沒。
夫人怎麼就不能爲他考慮呢?
假意回房的姜皎月,實際上悄悄來到了租的院子裏。
她燃了一張符後,全城的鬼都悄悄聚集而來。
“這些天讓你們辦的事情,都辦好了?”
姜皎月瞥了一圈,這些鬼是她僱傭來做好事的。
“回大師,城西牛醫他們家,妻兒病重,需要一兩銀子看病。”
“大師,城南有一殘腿老者,陽壽快到了,但無米下鍋,可憐得很。”
姜皎月擺擺手,“把東西送過去。”
她秉承的原則是,救急不救窮,這些銀兩還有糧食,都是給急需的人。
這一晚,有許多人發現家中多了急需的東西,他們朝天而拜。
“好人吶,好人長命百歲!”
躺下時,姜皎月感受到了一絲絲功德之力傳來,睡得更香了。
但另一邊,楚楠驕這裏就不好了。
白日她對姜峯示好,他卻沒有任何迴應,女兒又命人傳話給她。
擔心女兒被衛昭趕出姜家,她睡得很不安穩。
再加上,她夢見自己的婢女被杖斃的血腥畫面,屢屢被嚇醒,恍惚間還看到她在房內。
“主人,我死得好慘吶…….”
一雙透明的手掐着楚楠驕的脖子,猙獰的臉貼着她的耳朵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