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奪權

發佈時間: 2025-03-29 18: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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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門口,魚叔已經把護院都控制起來,清理了門房,讓管沅先進去歇着。荷包

而方才被喊打喊殺要捉拿的梅姨娘,以及幾個庶子女,則從人羣外帶到了杜府大門前。

“我本意是讓梅姨娘明白事情的嚴峻程度,讓她勸杜硯改變主意。畢竟在大同,對杜硯影響力最大的,恐怕就是梅姨娘了,”管沅坐在門房的椅子上,凝眉搖頭,“然而我沒想到……”

沒想到這梅姨娘也夠登不得檯面的,方才說話的時候滿眼輕蔑,說完了卻做出這等鬼祟事情——

不是規勸夫君糾正錯誤,也沒有下死心腸要和管沅對着幹,而是選了最不入流的逃跑。

她告訴梅姨娘大同危矣,不是讓梅姨娘拿着票子帶着孩子就跑路的!

管沅有些恨鐵不成鋼,但顯然明白梅姨娘或許連鐵都算不上,她也沒多幾分希望。只是眼下事情完全脫控,她得拿個主意才是。

“姑娘,杜總兵那邊,很可能已經知道消息了,再拖下去對我們不利。”魚叔神情多了幾分擔憂。

管沅沉思片刻,漸漸有了主意:“你去審梅姨娘,務必抓住她身邊的丫鬟做證人,找出他們的確想逃出大同的證據。然後和百姓交代,就說不能把大同的安危交到一個臨陣脫逃的總兵手中,杜硯得到消息一來,就把他的兵權搶下來。”

靈均驚呼一聲:“姑娘這是要,這是要——”她不知該用什麼詞,大逆不道好像有些嚴重,畢竟姑娘不是謀權篡位;揭竿而起似乎也不對。姑娘的身份並非草莽英雄。

但這不妨礙所有人理解管沅的意思——讓百姓奮起,反抗杜硯,把大同城的兵權搶過來。

魚叔深吸一口氣,冷靜了片刻方想通其中關節,大爲敬佩地行了一禮。趕忙出去審梅姨娘逃跑案了。

本來管沅的意思是先禮後兵,讓梅姨娘勸杜硯改變主意;然而梅姨娘已經做到這份上,連逃跑都搬出來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還顧什麼先禮後兵呀?直接抓住這個把柄向杜硯發難——

你的家眷臨戰逃跑,你還能執掌大同兵權嗎?

至於軍中其他人。大部分都與杜硯不合,平日裏敢怒不感言,那是看在杜硯官位的份上;時至今日,臨陣脫逃這樣的罪名杜硯背定了,這是大同千萬百姓看着的。是他們親眼目睹的,證據確鑿決計不假。因此,杜硯要承擔的後果,只怕不輕,官位更是化爲泡影了。

這樣一來,如今事情已成功一半,只要兵權成功從杜硯手裏奪走,執掌大同兵權的就是身任副總兵父親。一應問題迎刃而解,大同保衛戰也一定能取得勝利。

思及此,管沅脣角綻開胸有成竹的笑。看向窗外不遠處,那雙帶着不甘和恐懼的妹眼。

梅姨娘不由自主嚥了咽口水,顯得十分緊張,嘴上卻依舊倔強:“你們這些殺千刀的,等我夫君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們!”

“她夫君現在自身難保。”靈均在一旁搖頭,似乎正看一場好戲。“還怎麼收拾我們?”

梅姨娘冷哼地抱着女兒:“你們別得意太早,整個大同的兵馬都在我夫君手裏——”

話還未說完。魚叔毫不客氣地打斷:“方才要不是各位心細,一直盯着後門,只怕杜總兵的家眷就要逃跑了。我們怎麼敢把大同的兵馬和大同的安危,交到這樣一個人手中?”

百姓紛紛附和。

梅姨娘咬脣不語。

她聽了管沅的說法以後,又聽丫鬟說了外面動靜,便猜測到管沅想利用她逼迫杜硯改變決定。

所謂先禮後兵,如果管沅勸自己不成,就會一直圍着杜府,拿她和孩子做人質,然後逼迫杜硯……

她怎麼可能讓杜硯改變決定!這是給管進穿小鞋,是報復定遠侯府最好的機會!

什麼大同安危,與她何干!

所以,她一定不能被管沅掌控,一定不能變成威脅她夫君的棋子。

於是乎才有了關於逃跑的謀劃,她只要跑去軍營,找到她夫君,無論這裏有多少百姓,大同軍隊一出,誰敢違抗?到時候在杜硯的保護下,她和幾個孩子肯定會安然無恙。

時間緊迫,她擔心這麼拖下去圍府的人會越來越多,於是她匆匆拿了一把銀票,帶上子女便走。

哪裏知道,那些百姓實在數量太多,他們剛從後門溜出杜府,就被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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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叔看也不看梅姨娘半眼,只顧審問婢女丫鬟,三兩下就把罪名定性了。

梅姨娘這才反應過來,歇斯底里地想要反駁,然而她發現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沒用,魚叔和圍觀的百姓,壓根就不理會她。

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而管沅只相信自己要達到的目的。

事到如今,梅姨娘怎麼想的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梅姨娘做了什麼,而她又能怎樣利用這些事達到自己的目的。

“膽小鼠輩臨戰脫逃,無論軍法律法,都是重罪,我們怎麼能把大同的安危交到這種人手裏!”

“一定要嚴懲杜總兵!”

百姓呼聲大起,管沅看着義憤填膺起來反抗的民衆,一聲長嘆。

得民心者得天下。

暮色西沉,管府的十字甬道上,女子拂了拂白玉骨扇的淺藍色流蘇:“還好爹爹不算迂腐,遇到這種情況倒是殺伐果斷,沒有再三猶豫畏手畏腳。”

“那是大同城的百姓不允許世子爺猶豫,”靈脩高興地說,“他們都把武康伯世子擒拿下馬了,放了武康伯世子,百姓還有活路嗎?”

“這叫法不責衆,也叫衆志成城,”管沅淺笑,“最要緊的是,武康伯世子家眷叛逃,證據確鑿。”

如今的杜硯,身份只是武康伯世子,而不是什麼杜總兵了。

軍中將領與大同知府一起將杜硯暫時停職,並把奏摺證據全部呈了上去,就等皇上正式處置。

“這下咱們定遠侯府可以高枕無憂了!”靈脩大鬆一口氣,心情愉悅。

管沅想得卻更深更遠:“也不見得,武康伯府有太后庇佑,難保杜硯不會起死回生,過個幾年再出來任職。我今日這步也算兵行險招,就不知日後會有什麼後果。特別是,杜思到底明不明白。”

“杜姑娘是個明白人,肯定不會把罪責怪到姑娘身上。要說此事罪魁禍首也是梅姨娘,要不是梅姨娘逃遁被抓到把柄,後面的事哪會這麼嚴重?”靈脩寬慰自家姑娘。

“杜思是明白人,”管沅擰眉,“可明白是一回事,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有時候有些事,不需要理由,可能只爲了爭一口氣,就看有沒有這個機會罷了。”

所以她日後必須保證定遠侯府不能行差踏錯一步,否則被武康伯府抓着把柄追着打,也是夠讓人頭疼的。

而且,就算杜思明白,武康伯府其他人不會明白。

今日一次,武康伯府和定遠侯府的樑子徹底結下了;就算她不反抗不爲難杜硯,依照杜硯對父親管進的態度,這樑子遲早要結下。

只是早晚的問題。

她是多麼不想與杜思爲敵呀!

可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父親忙着兵權交接和重新調兵遣將,今晚只怕回不來。後日韃靼小王子和二十萬大軍就要到了,軍營那邊估計有忙不完的事,你和衛叔說一聲,讓他去軍中看着父親照顧起居,別讓父親累到。”管沅仔細囑咐。

京城靖安侯府。

休沐日的午後,衙門突然送來急報,攪了靖安侯盛巍的午後小憩。

“去觀瀾堂,把天昭叫來!”

拆開急報的盛巍大驚失色,連忙遣人把盛陽叫過來。

“大同突發變故,這可是在敵軍大舉壓境前,一旦處理不好,大同危矣!”盛巍煩躁地扣着桌面,“你最近都在關注大同,你有什麼看法?”

盛陽看到急報內容,卻是大鬆一口氣,面上仍舊冷清:“父親,我認爲父親要擔心的不是大同,而是京城。”

“怎麼說?”盛巍知道自己這個獨子向來有些異於常人的想法,而且這些想法往往很漂亮。

不僅過程漂亮,結果也漂亮。

“我上次同父親解釋過大同總兵和其他將領之間的關係,武康伯世子才是最不合羣的那個人。現在把那個人剔出去,大同城就由一盤散沙凝聚在一起,才能成爲鐵桶,抵抗住韃靼的進攻。”盛陽解釋。

盛巍在書房裏來回踱步:“但我總覺得此事蹊蹺,家眷逃跑?武康伯府看起來不像是能做出這等蠢事的。會不會是有人嫁禍?”

盛陽在看到“家眷”二字的時候,就明白了一定是阿沅的手筆。至於是不是嫁禍還是確有其事——

就算是嫁禍,他也得把事情說得比真的還真。

“我看不可能是嫁禍,這麼多百姓盯着,怎麼嫁禍?而且,據我所知,跟着武康伯世子在大同的家眷,是個登不得檯面的姨娘,因爲武康伯府容不下,才被武康伯世子帶到大同去的,如此行事只怕說得通。”盛陽認真嚴肅地回答。(未完待續)R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