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逃到新的落腳點,張彩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略顯狼狽的女子。
柏柔嘉微微擡頭,冷冷看着張彩。
張彩不由暗贊:即使在這樣不利的情況下,她也沒有展現出半分軟弱。
這永國公府的小娘子雖非絕色,卻自有端莊氣韻。
尋常人並不懂得這類女子的妙處,不過他可是很懂。
這樣端莊高貴的女子,若是撕掉那張淡漠的面具,在牀第之間嫵妹起來,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本來,我不打算把你們怎麼樣,”張彩一手托腮,笑聲怪異,“只不過你們得寸進尺,那就不要怪我了。”
柏柔嘉一臉倔強地瞪着張彩:“你想殺我就儘快,別以爲我怕死”
事到如今,她的命,留不留都是一樣的。
劉瑜一死,她的路,也走到了盡頭。
她不知道接下來等着她的會是什麼,但是永國公府,勢必再容不下她了吧
而這天下,在知道兩家退親之後,勢必會認爲是她的錯
那樣,活着和死了,又有什麼差別
張彩的食指一搖:“你把我那兩個美姬弄丟了,你要怎麼賠”
“賠那你把靖安侯世子夫人弄丟了,要怎麼賠”柏柔嘉毫不示弱。
“好一張利嘴,就不知在牀上是不是也這麼利索”張彩哈哈大笑。
柏柔嘉怒目而視。
這不要臉的老傢伙,到底有沒有廉恥
“柏姑娘,你說要是定遠侯世子知道他未來的夫人已經委身於他人,會是怎樣惱羞成怒呢”張彩笑得間邪。
柏柔嘉淡淡搖頭:“張大人想多了,俗話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髒了,換一件就成。不僅是定遠侯府,就連永國公府,也不會在意一件衣服如何。”
她揣測到張彩的一絲想法,卻不敢確定。
這個老色鬼,該不會膽大包天到那種地步吧
張彩不僅拍手稱好:“好一件衣服”
他自然沒有膽大包天到那種地步,畢竟柏柔嘉現在是他手上唯一的籌碼,他暫且還動不得。
被關進一間空蕩蕩的屋子,柏柔嘉四處打量。
她不知道外面的人能不能找到這裏來,更不清楚他們需要和張彩交換什麼條件。因此,她必須自救。
角落裏似乎遺落了一些雜物,她走過去細看,才發現其中有幾塊金屬片類似物。
這些金屬,好像是盔甲上面的某些部件
柏柔嘉輕蹙眉心,細細思索起來。
第二個日出。
靠在牆角的柏柔嘉,拿出金屬片,在牆上劃下第二個記號。
由於上次被他們逃跑,這次張彩嚴加防範,甚至連這間屋子的門都沒打開過,吃食都是從窄窄高高的窗縫裏遞進來的。
和大牢無異。
柏柔嘉掂量着手中撿到的金屬片。
事到如今,她一點頭緒也沒有,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過,盔甲到底是哪來的,或者,是藏在哪裏了
柏柔嘉站起身,看着光禿禿的牆壁發呆。
也不知道發呆了多久,日光隨着時間推移變換了角度,令她看到牆面出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極其細微的陰影。
順着陰影向光線找去,柏柔嘉倒吸一口氣。
高高的窗口之上,有一個像機關一樣的東西。
柏柔嘉想嘗試去打開它,可惜太高了,她夠不到。
正在這時,門“喀拉”一聲開了。
“走”幾個護衛押着她出了房間。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你們要帶我去哪”柏柔嘉疑惑地問,卻不動聲色將手上的金屬片藏在身上。
護衛並沒有回答她,直接把她推進了另一個院落的房間,重新又關上門。
張彩坐在酒桌前,自斟自飲。
柏柔嘉冷笑一聲:“張大人好興致,不是該擔心,追兵快找到這裏來了嗎”
現下她一應消息全無,只能依靠言語間試探張彩,打探一些消息。
“呵,他們不過是一羣廢物,哪能威脅到我”張彩滿不在乎地說。
然而柏柔嘉沒有遺漏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鬱。
廢物無論是她永國公府,還是靖安侯府、定遠侯府,都根本不是張彩口中的廢物。
“柏姑娘,坐。”張彩向自己對面的座位一指,低垂的眼中帶了幾分魚死網破的算計。
既然他已經無路可走,那他死都要留下些芥蒂,送給定遠侯府和永國公府
柏柔嘉沒弄明白張彩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空氣裏的香粉味着實不好聞
等等,香粉
柏柔嘉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瞥見了張彩的臉色。
他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的泛紅,不像是酒醉,反而更像
柏柔嘉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也知道自己能抓緊的時間不多了。
“張大人現下無所事事,可是無聊了”柏柔嘉淡然一笑,金屬片已經握在手心,深深嵌入皮肉。
無人瞧見的地方,鮮血順着手掌滴下。
“能和你這樣的美人喝酒說話,倒也不算無趣”張彩哈哈大笑。
柏柔嘉眼神冷了幾分,卻用更朦朧的話語和張彩繞圈。
房間裏突然傳出“啊”的慘叫,緊接着,房間門被踹開。
房間外的一衆護衛都慌了神,看着房間門口的狀況不知所措。
柏柔嘉手中的金屬片抵在張彩喉嚨,而張彩的腿間一片鮮血淋漓,整個人已經奄奄一息。
“備車馬,否則我就殺了他”柏柔嘉恨聲道。
卑鄙無恥居然用迷情香這種下三濫手段對付她
張彩大約沒料到,她能狠得下心自殘保持清醒,也沒料到她會將計就計挾持他。
護衛們不敢大意,一一應下柏柔嘉的要求。
柏柔嘉的意識越來越渙散,就在她快撐不住的時候
莊子外傳來殺聲。
是羽林衛的人找到了這片地方。
“該怎麼辦”
“還不快跑,保命重要”
沒了張彩的指揮,護衛們一團亂,根本毫無章法。
柏柔嘉抓着張彩,意識逐漸迷離,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她手中的金屬片再次割下手心
她不能亂,不能
一切都遠沒有結束
殺聲越來越近,卻在院門口戛然而止。
一雙黑靴踏進院子,似乎帶了幾分紊亂,幾分急促。
柏柔嘉順着那雙靴子擡頭
她是快不行了,所以在做夢嗎
那年元宵節,他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
她腦海裏還是印下他鮮明的眉眼,一如此時她看到的。
“是你”那問句輕得就像哭泣,可是她的眼中沒有半分淚意。
她不該也不會在此時哭泣。
因爲他並不會同情她的淚水。
柏柔嘉跪坐在地上,張彩早就被她扔在一旁。
她再也沒有氣力支撐。
“有些房間的窗戶上方,有機關,興許有密室藏着東西,也要小心暗箭。”柏柔嘉聲音有些低啞。
管洌聞言,連忙吩咐屬下去辦,又派人押走張彩。
院子裏,一時間只剩下兩人。
柏柔嘉咬着牙,悽然一笑:“爲什麼是你呢”
爲什麼是你呢
在我最需要一個人的時候,爲什麼偏偏是你
難道,這就是天註定
然而自尊不容許柏柔嘉就這麼
她手心的金屬片,又嵌入幾分,清醒再度回到她腦海:“給我找間房,我需要包紮傷口。”
管洌這才發現,她裙邊還染着鮮血:“你受傷了”
合作的時日不多,他卻已明白,她雖沉默寡言不愛出頭,卻是個不輕易低頭認輸的性子。
如今只怕傷得不輕。
“我讓人騰一間房給你,再請個軍醫過來。”管洌立刻就要去辦。
“不用找軍醫”柏柔嘉急急攔着他。
管洌愣了一下:大約,她傷的地方不便讓男子查看
旋即釋然:“好,我給你找間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