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一直沒換衣服,還是穿着那件夏款的修身黑色襯衫。
大概是去過什麼正式的場合,還打了領帶。
只是現在領帶鬆鬆垮垮,衣袖隨意挽起,半張側臉對着她,下顎線完美流暢,彷彿上帝造人的偏心之作。
葉言不知不覺就看得呆了。
“有尺嗎?”
傅行舟的話將葉言從花癡中拉回來。
她急忙恢復常態,暗暗腹誹了一句美色害人。
葉言找來米尺遞過去。
傅行舟一伸手,碰到了她的手指。
哪怕是如此輕微的接觸,他還戴着手套,葉言仍像過電一般,急忙閃向一邊。
她垂下頭,臉色發紅,彎身將四九抱在懷裏,坐在沙發上緩解尷尬。
傅行舟看完說明書,便開始叮叮噹噹的進行組裝。
葉言本來在看手機,但是後來,不知不自覺就被他的動作吸引。
他做什麼都如同行雲流水,賞心而悅目。
這一塊塊板子,一顆顆螺絲在他的手中像是變戲法一樣。
每一處都嚴絲合縫,恰到好處。
簡直就是強迫症患者的福音。
傅行舟終於把貓爬架組裝好了,而葉言像個忠實的觀衆,從頭看到尾。
不得不說,這套組合架美觀而大氣。
有爬梯,有吊籃,還有四九喜歡的木質滾動球。
四九早就迫不及待,架子剛放好,它就跳了上去,這裏動一動,那裏瞧一瞧。
“真好看。”葉言和四九一樣,繞着架子轉了好幾圈。
“能借你的衛生間用下嗎?”傅行舟裝完架子,身上出了許多汗,衣服緊貼着格外難受。
葉言點頭。
傅行舟進入洗漱間,很快,裏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是他在洗澡。
葉言本來還在欣賞貓爬架,此時聽到這聲音,不由開始臉紅心跳。
她真的是瘋了,讓他登堂入室不說。
竟然還允許他在自己的家裏洗澡。
就算是關係璦昧的男女,這也太跨越尺度了吧。
就在葉言彷徨不安的時候,衛生間的門突然開了,傅行舟探出半個腦袋:“我的衣服還在嗎?”
葉言條件反射般的掃了一眼。
雖然裏面水汽縈繞,仍能看到他的大體輪廓。
冷白色的皮膚,修長有料的身材,從溼發上不斷滴落的水珠。
葉言急忙轉開視線,聲音都變得不自然:“我去拿。”
真是見鬼,兩人明明都離婚了,但他曾經放在這裏的衣服,她卻沒有丟掉。
葉言從衣櫃的最下層找出傅行舟的家居服。
洗漱間的門開着一條縫,裏面的水聲仍在繼續。
這男人真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這麼不避諱嗎?
她是他的前妻,不是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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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言將衣服搭在門把手上,剛要說話,傅行舟的頭就伸出來了。
好在他還有臉,沒在她面前徹底的曝光,門扉擋住了他脖子以下的地方。
“給我吧。”
他的手臂上粘滿了水痕,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不會過度的突出,也能看出其中蘊藏的力量。
他拿走了葉言手中的衣服,說了聲謝謝。
葉言急忙回到客廳,摸了摸自己的臉,很紅,再摸了摸胸口,很快。
她覺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
看到他剛才那副樣子,竟然會情不自禁的回味起兩人從前纏綿的時光。
她喜歡抓着他的手臂,喜歡撓他的紋身。
情到深處,她會支離破碎的喊他的名字,被他迫着一遍遍的說愛他。
葉言用力搖搖頭,將這些黃色廢料甩離腦海。
她起身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喝下,這才覺得焦躁的心情,漸漸被壓了下去。
等他洗完了,要立刻趕他走才行。
結果老天爺似乎都在幫他。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將整個房間照得雪亮。
緊接着,轟隆隆的雷聲由遠及近,彷彿千軍萬馬敲着戰鼓踏着雲層而來。
葉言害怕打雷的這個毛病,經過上次李晉的事情,已經好了許多。
在那種情況下,逃生的意志,對於腹中孩子的保護,都讓她爲母則剛。
她必須要克服心裏的恐懼,才能保證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後來,傅行舟來了,她蜷縮在他的懷裏,感覺那懷抱如同這世上最堅硬的銅強鐵壁。
無論外面如何電閃雷鳴,她都可以躲在其中不受任何傷害。
“葉言。”傅行舟顯然也聽見了雷聲,沒來得及換衣服,就圍了條浴巾衝出來。
葉言的雙眼突然受到男色暴擊,一時間,竟然忘了剛才那幾聲駭人的雷聲。
轟!
葉言身子一震,已經被擁進懷中。
“別怕。”
他的身上還帶着水氣,髮絲上有水滴落在她的頸間,順着纖細的頸一直淹沒在美麗的蝴蝶骨之間。
傅行舟將她抱緊,臉貼在她的耳側,“別怕,只是打雷而已。”
葉言緊張的摟緊了他的腰,身子還在輕輕抖動。
那天在隧道的時候也是這樣,她在雷聲中感受絕望,而他如天神一般降臨。
只要有他的懷抱,她就沒那麼害怕。
傅行舟將她抱起來:“我陪你睡覺,睡着了,就聽不到了。”
她像是受了蠱惑般,乖巧的點頭。
葉言躺好後,傅行舟給她蓋上薄被。
此時,窗外的雷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啪啦啪啦落下的豆大雨點。
雨點敲打着玻璃,在上面匯聚成一條條河流。
葉言試着閉上眼睛。
很奇怪,從前這樣的天氣,她根本無法入睡,只想找一個殼把自己關起來。
但是因爲傅行舟在身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握着她的手,呼吸就在她的身邊纏繞。
他不必說話,她已經漸入夢鄉。
雨還在下,越下越大。
葉言從來沒在下雨天睡得這麼安寧。
以至於一覺醒來,渾身輕鬆。
她剛要伸個懶腰,忽然覺得旁邊有人。
視線一轉,就看到男人光赤果果的肩膀,以及完美的睡顏。
葉言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回想起昨晚的經歷。
再看傅行舟,身上仍然只圍了那條浴巾,大長腿有一半都耷拉在牀下。
因爲她佔了大半個牀,他的睡姿很不舒服。
也不知道他是幾點才睡的。
葉言心緒複雜。
到底是哪一步出現了問題,又讓兩人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
她輕輕往旁邊挪了挪,又將身上的被子拿下蓋在他的身上。
只是她一動,他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