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首領起身,抱着他冰冷的屍體交給了手下。
皇后和二殿下已去,他們身爲忠心侍主的奴才,又豈能在這世上繼續苟且偷生地活着。
死士首領雙眸通紅,緊咬牙關,一字一句發出命令。
“誓死爲娘娘和殿下報仇雪恨!”
潛伏在暗處的死士們盡數現身。
激烈的刀劍碰撞聲隨之響起,冰冷的劍刃寒光折射出人羣恐懼逃竄的表情。
太子身邊的龍鱗軍拔劍進攻,一邊與死士展開激烈的廝殺,一邊護送着太子和太子妃安全撤離。
死士首領站在人羣后方,目光死死鎖定着太子的身影。
突然間,他從懷中掏出一支竹笛。
隨即,一陣刺耳又尖銳的笛聲響起,迴盪在懸崖頂上,劃破了夜的寂靜。
草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彷彿有什麼速度極快的東西爬行在冰冷地面上,正朝着這邊疾馳而來。
“蛇……有好多蛇!”
人羣中不知誰驚恐地大喊了聲。
只見數百條毒蛇從幽暗的草叢裏探出腦袋,露出一口鋒利的獠牙,在那道笛聲的控制下,朝人羣發動了猛烈的襲擊。
那些京城裏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如何見過這種場面,當即嚇得慌亂逃竄起來。
龍鱗軍試圖用火驅逐數量龐大的蛇羣,可這些蛇竟全都不怕死地繼續前進。
燒焦的屍體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腐爛的氣味越來越重,吸引着越來越多的毒蛇從草叢裏不斷鑽出。
謝景珩和傅硯舟來到她面前,將她護在身後。
揮劍斬斷半空飛來的幾條毒蛇後,謝景珩朝龍鱗軍道:“護送和太子和太子妃離開,我們斷後!”
龍鱗軍不再戀戰,立即護送太子和太子妃撤退。
蕭松晏受傷太重,哪怕謝景珩及時封住了他的命脈,止住了血,可他如今不過是強撐着一口氣。
他蜷縮的手指用力抓住她的手,蒼白虛弱地重重咳嗽起來。
“寧音,你先走,不用管我——”
皇后身邊的死士是衝他來的,他現在這副殘敗的身軀只會拖累她。
沈寧音抱住他虛弱的身子,珍珠般的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他的身上,搖頭道:
“我不會丟下你的!你撐住,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等太醫趕到就能治好你的傷,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蕭松晏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將她留在身邊只會讓她有性命之憂。
他蒼白的面容浸在冷寂的月色下,薄白的皮膚愈發透明。
他強忍下胸口襲來的一陣陣劇烈痛楚,鬆開她的手,咬牙朝龍鱗軍施令。
“龍鱗軍聽令,護送太子妃離開!”
“殿下!”
“殿下!”
龍麟軍表情驟變,一時竟全都佇立未動。
蕭松晏攥緊手指,聲線冷肆道:“孤的話你們也敢違抗了嗎?”
“屬、屬下不敢!”
見狀,左藺迅速奔至跟前,朝龍鱗軍道:“你們先帶着太子妃離開,這裏有我保護殿下。”
目睹着手下一個個慘死的現狀,死士首領眼神愈發冷沉。
他拿起竹笛放在脣邊。
下一秒,迴盪在懸崖之巔的笛聲愈發刺耳嘹亮,彷彿要衝破人的耳膜。
與此同時,密密麻麻的蛇羣突然改變方向,不再攻擊她,而是有序整齊地朝着蕭松晏所在的方向快速爬去。
謝景珩和傅硯舟停了下來。
待看清蛇羣移動的方向時,表情皆是一變。
蛇羣蜿蜒遊走,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圓,將蕭松晏圍困其中,而它們瞳孔豎立,吐着猩紅的蛇信子,虎視眈眈地盯着中間的兩人。
死士首領緩緩放下手中的笛子,狠戾道:“太子殿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左藺護在太子身前,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就算拼上這條命,屬下也會誓死護殿下週全!”
死士首領發出冷笑,控制着蛇羣繼續發動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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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的毒蛇張開血盆大口,遮天蔽日般地朝兩人撕咬而去,刀光劍影間,地上全是被砍成一段段的屍體。
就算是武功再高強的人,也抵不過如此龐大的蛇羣攻擊。
很快,兩人被逼至萬丈深的懸崖邊。
崖底冷風肆虐,將蕭松晏的衣袂卷地翻飛。
他孤寂虛弱的身影屹立不倒,唯有胸口那不斷滲出的鮮血,無聲地訴說着他身體已至極限的真相。
謝景珩和傅硯舟交換了個眼神後,同時發動起凌厲的攻勢,在一番激烈的爭鬥中,將死士首領成功制伏在地。
謝景珩搜出他藏在懷中的竹笛,聲音冷厲道:“說!怎麼才能讓蛇羣停下來?”
死士首領仰頭大笑。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陰靈樂一出,蛇羣便無法停止進攻,除非你們能找到破解之法,否則太子必死無疑!”
謝景珩手中的劍抵進他的喉嚨幾分,眼神冷鷙道:“不想死的話,就將辦法說出來!”
死士首領聞言,臉上始終掛着一抹猖狂至極的笑。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褪去。
察覺到他的舉動後,謝景珩表情微變,急忙伸手想要阻止,卻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只見他嘴角緩緩流出黑色的血,竟選擇了服毒自殺。
而另一邊,還未離開京城的夜麟玄在得知她被抓走的消息後,不顧暴露身份的危險,馬不停蹄地離開客棧趕往了懸崖。
聽見林中傳出的笛聲,阿蒙隸神情凝重道:“殿下,那是……西域的陰靈樂!”
陰靈樂乃是西域一種陰邪的殺人之樂,擅曲者可利用此來操縱世間毒物,從而達到害人目的。
西陵國皇宮的藏書閣中有不少記載西域奇事的書籍。
夜麟玄有所耳聞,此法陰險歹毒,唯有找出被操控者用自身血液餵養的毒蟲母體,殺掉母體後方能破解。
想到她隨時可能置身危險當中,他眼眸愈發冷沉,加快了速度趕往她身邊。
懸崖上,爲了保護太子,左藺的手臂和小腿被毒蛇咬傷,毒液很快在他體內揮發。
他脣色烏青,四肢開始變得麻木僵硬,連提劍的動作都顯得如此艱難。
謝景珩和傅硯舟也加入了其中。
然而,無論他們殺了多少,很快又有數不清的蛇從各個方向冒出來,彷彿永遠也殺不盡一樣。
就在他們逐漸筋疲力盡時,一陣疾馳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
寒風肆虐着男子狷狂凌厲的五官,而他懷裏緊緊摟着一個嬌小的人兒。
沈寧音放心不下他們的安危,最終還是回來了。
夜麟玄在懸崖前勒馬停下,犀利的視線往蛇羣中掃射過去,很快就注意到一條顏色異常鮮紅的小蛇正悄然接近蕭松晏腳下。
這條蛇與其他蛇都不同。
它體型更小,速度更敏捷,扁平的頭頂竟長出一個類似觸角的東西。
夜麟玄眼神一凝。
在小蛇露出鋒利的獠牙,即將咬上蕭松晏時。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擡手,袖中的暗器如閃電般疾射而出,將小蛇的身軀一分爲二。
剎那間,原本蠢蠢欲動的蛇羣轟然四散,逃遁無蹤。
沈寧音迅速翻身下馬,確認謝景珩和傅硯舟沒有受傷後,來到蕭松晏面前,顫抖地抱住了他羸弱蒼白的身體。
她眼尾微紅,忍不住哽咽道:“你沒事就好……我們回宮,我們去——”
然而,不等她把話說完,變故突然發生!
只見原本被解決掉的一個死士竟還殘留着最後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持着匕首朝着兩人猛撲而去。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誰都沒有預料到。
等他們想要阻止這一切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瞳孔顫慄,雙眼赤紅地看着蕭松晏替她承受了這一劍,而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懸崖深淵墜去。
沈寧音緊緊抓住他的手,與他一同墜入了懸崖。
“阿寧!”
“小傢伙!”
兩道撕心裂肺的聲音同時淒厲響起。
而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竟毫不猶豫地跳入了懸崖,隨着她消失在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