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瘋了瘋了

發佈時間: 2025-03-28 18: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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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掛滿了喪幡。

蕭松晏命人爲她打造了一副用千年玄冰築成的冰棺,用玉石保存着她的屍身。

太子妃的逝去,讓太子變得喜怒無常。

宮人們戰戰兢兢,不敢靠近太子寢宮半步。

直到有新來的宮女不小心闖了進去,看見那位金枝玉葉的太子殿下躺在冰棺裏,抱着一具冰涼的屍體說着胡話瘋話,甚至割破了自己的手,拿血去喂她。

宮女嚇得雙腿發軟,驚恐地捂住了嘴。

後來,宮女被暗衛拖了下去,再沒了蹤影。

“安心睡吧,孤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你。”

蕭松晏將自己關在寢宮裏,每天都會爲她擦乾淨身子,換上一身漂亮的衣裳,爲她描眉梳妝,講那些新奇有趣的民間故事。

彷彿她還是那個鮮活的人。

她一直都不曾離去,只是不小心睡着了,總有一天還會醒來的。

他活在自己編織的假象裏,不肯走出來,不肯接受她逝去的真相。

到了七日後下葬那天。

蕭松晏突然發瘋了般不許任何人碰她,打擾她,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他抱着她,喃喃低語道:“地下又冷又黑,還有很多咬人的蟲子,寧音膽子小,孤知道你害怕這些,孤會一直在這裏陪你。”

起初左藺還會進來勸勸,試圖用小郡主讓自家主子不再繼續頹喪下去。

“殿下,小郡主哭的厲害,殿下還是去看看吧?”

蕭松晏麻木冰冷的眼神動了動,面無表情地命人抱來了孩子。

彷彿感受到了孃親的離世,孩子的哭聲越來愈大,可他非但沒有哄孩子,反而任由她繼續哭鬧下去。

他坐在冰棺旁,輕輕握住她的指尖。

“孩子哭了,吵着要見你,你怎麼還不醒來?”

冰棺用千年玄冰打造而成,才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就這麼放在她旁邊,承受不住如此寒冷的溫度。

很快,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小。

直到左藺及時發現闖了進來,將孩子抱走交給了太醫才平安無事。

看着她因爲服下假死藥後身上出現的“屍斑”,蕭松晏才終於幡然醒悟,手足無措道:“對不起,對不起,孤沒想傷她……孤只是想讓她陪陪你……你要是不喜歡孤這麼做,以後再也不會了。”

她身上的“屍斑”越來越多,一開始只在手臂上出現,到了後來她的脖子,她的臉上,都出現了這些形狀不一的“屍斑”。

蕭松晏不厭其煩地用脂粉遮住這些恐怖的屍斑。

女子愛美,連她也不例外。

他將她打扮地漂漂亮亮,日復一日地在冰棺旁守着她,陪着她。

他心悸未愈,又受玄冰之氣的親襲,身體狀況大不如前,甚至一夜之間白了頭。

太子寢宮的殿門緊閉。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太子在失去至愛之人後,彷彿成了一具只剩下軀殼的行屍走肉。

不久後,謝景珩終於醒了過來,得知她離世的消息,他悲痛萬分地闖入皇宮,勢要將她帶走。

“蕭松晏,將她的屍身還給我!”

太子擡頭看向他,那張麻木決絕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龜裂的表情。

“是你害死了她,你有什麼資格出現在她面前?”

“當初若不是你讓她有了身孕,她又怎麼會生下孩子後就撒手人寰,這一切罪魁禍首都是你!”

謝景珩身形僵住。

他手指蜷屈,掌心深深掐出血來,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他看着冰棺裏躺着的人,喉嚨像是被鋒利的刀片劃破,聲音嘶啞而沉重。

“你不讓她下葬,是要讓她永世都不得安生嗎?”

“孤會一直在這裏陪着她,不會讓她孤獨,只要孤還活着一日,哪怕不惜代價也會替她擋去世間的災厄。”

蕭松晏撫摸着她冰涼的臉頰。

下一瞬,他轉頭看向謝景珩,眼中冷意蔓延:“她是孤的太子妃,從今往後與你再沒有任何干系!”

他將謝景珩趕出了宮,不允許他見孩子。

之後,又不知從哪兒聽來的歪門邪道。

他尋來天底下最厲害的術士作法,將她的魂魄封進木偶小人的身體裏,用血蓮花爲她重塑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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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自己的血日日澆養那株血蓮花,看着它長大綻放,終於開出了三瓣血色花瓣。

可人死後哪是那麼容易復生的。

那術士所言之法都是些旁門左道,就連招魂之說也是假的,根本無法讓人死而復生。

“都是羣廢物,蠢材!孤要你們有何用?!”

術士惶恐地匍匐在地上,以頭磕地,重重求饒道:“殿、殿下息怒!貧道還有一法!小郡主與太子妃血脈相連,若是用小郡主獻祭,或許能成功召回太子妃的魂魄!”

蕭松晏卻掐住術士的脖子,眼神狠戾道:“她是孤的孩子,她若死了,孤要你陪葬!”

術士嚇得臉色驚白。

“可、可只有至親之人才能召回太子妃的最後一縷魂魂,若無人獻祭,太子妃的魂魄很快就會從人間消失。”

蕭松晏冷冷打斷了他:“孤是她的夫君,就用孤來獻祭!”

不信鬼神的人,一旦妄圖通過逆天改命的手段死而復生,昭示着已經走投無路,別無選擇。

他亦是如此。

術士開壇作法那日。

蕭松晏躺在血池中央,那些毒蟲從血池裏冒出來,鑽進他的身體裏,狠狠撕咬着他的皮肉。

哪怕他疼痛難忍,感覺快要死了,仍緊咬着牙關不吭聲。

劇烈的疼意讓他的思緒逐漸渙散。

恍惚間,蕭松晏彷彿在血池中看見了她的身影,他顫抖地擡起滿是鮮血的手,想要觸碰她,想要將她留下來。

可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她離自己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縷透明的白霧消失不見。

明知術士的話都是假的。

可他還是信了。

自欺欺人地深陷其中,想要用自己的命相抵,減輕他這一生的罪孽。

在他意識徹底昏迷前。

左藺突然闖了進來,一怒之下砍了術士的腦袋,將他從血池中救了出來。

哪怕撿回了一條命,在他昏迷期間,他失去了外界的一切消息,更不知她的屍身早已被人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