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的身影逐漸變淡,並且消失。
男子拼命伸出手去抓撓,卻無濟於事,他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滿臉絕望。
但姜皎月眼神卻毫無同情之色。
她脣瓣輕啓,“這女鬼,是他的糟糠妻,十年前嫁給他爲妻……..”
二人一起風裏來雨裏去,二人打拼起了生意,男子是文弱書生。
女子的父親是鏢師,對她的培養與其他人家不一般,故此,她從小性格要強。
二人靠着努力,逐漸把日子過好,家底逐漸富裕起來,他們在距離京城百里的地方安家落戶。
夫妻倆成了別人口中的和睦夫妻,可遺憾的是,二人沒有子嗣。
“三年前,他與青梅竹馬重逢,將其接入府中,從此,這姐姐的噩夢開始了……”
剩下的故事,就跟話本子裏說的差不多,男人和青梅竹馬日久生情。
“他家從前落魄,娶妻的時候承諾過,只娶一妻,可因爲母親臨終之前的囑託,他想要香火延續下去。”
男人聽到姜皎月複述,似乎回過神來,但他還是麻木地沒有表示。
“不孝有三,無後爲大,這麼想也是合理的啊!”在場的顧客,有不少還附和這種做法。
姜皎月沒有指責這些人,這思想根深蒂固,解釋不通的,她繼續開口。
“想要一個孩子,是人之常情,既是諾言,違背,便是他背信棄義!”
男人和這竹馬產生感情後,執意將其納入府上,作爲平妻。
“他的夫人心中嫉妒難受,卻從未傷害過這竹馬,甚至答應和離,將正妻之位相讓,可他卻不允。”
姜皎月眼神和語氣充滿諷刺,“你嘴上說尊重你的髮妻,可卻做着傷害她的事情。”
“你說要給青梅一個名分,讓她給你生孩子延續香火,可卻讓她爲妾,她心有不甘,處處爲難你的髮妻,你明明知道,卻視而不見,只因她不跟服軟。”
說到這兒,姜皎月的語氣已經控制不住有些憤怒。
沒錯,她就是有私心。
因爲同爲女人,看到了對方所遭遇的一切,她無法做到心如止水。
“當年,你髮妻與你打拼家業的時候,你們遭到了土匪的截殺,她爲了護你性命,被土匪一劍從後腰刺穿小腹。”
“九死一生活下來,卻傷了袍宮,從此不能再生育,三年前你將那小青梅帶回家,兩年前納她爲妾,讓她掌管府中上下,她暗中剋扣你髮妻的用藥和吃穿用度。”
“以至於她病情惡化,孤獨地死在一個陰雨綿綿的雨天裏。”
說到這兒,在場的衆人已經憤怒了。
“人渣!”
“無恥。”
“你不配爲人!”
之前爲他說好話的那些人,此刻只覺得有無形的巴掌抽在臉上,疼得難受。
特別是之前說他深情的女人,此刻不顧形象乾嘔了兩下。
“就算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沒了,我寧可孤獨終老,也絕對不會嫁給這種人!”
很多人看着男人的模樣,只覺得失望。
“果然,天下負心人,讀書人佔最多,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讀書人辯解,一下子,七嘴八舌討論得鬧哄哄的。
聽到指責的話,再想到自家娘子失望的眼神,男人心痛不已。
“嗚嗚嗚,是我的錯,娘子,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他茫然地衝着四周呼喚。
“我對不起你,我該死,我現在就去陪你!”
話音落下,男人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猛地衝向柱子。
但下一秒,他的雙腿就像是被誰給拽着一樣,狠狠摔了一個大馬趴。
女鬼去而復返,她飄在半空中,居高臨下看着男人。
“不好,休夫書已寫,你我此生再無瓜葛,想爲我尋死,讓我承擔孽債,你休想!”
此時,姜皎月解釋,女子臨終前,感覺到自己要死,用血書寫下休夫書。
而失去髮妻後,男子開始後悔。
緊接着,他發現青梅竹馬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後,他開始崩潰,回憶髮妻的好。
借酒消愁一段時間後,得知了玄靈閣的存在,不遠萬里入京求卦,只爲見亡妻一面,祈求原諒。
“你覺得自己千里求卦,祈求原諒很感人嗎?你不配原諒,也不配死亡。”
女鬼冷冷諷刺,“你這條命是我們救回來的,你不許死!也別覺得是爲我而活。”
“活着,只是你恕罪的一種方式!”
扔下這句話,女鬼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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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姜皎月補充了一句,“當初,你妻子有了身孕,土匪那一劍,斷送了你親生骨肉的性命。”
聽卦的顧客們拳頭癢癢,“想揍人,卻又怕挨板子。”
“哥們,罵吧,我也忍不住。”
頓時,衆人各種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男人又哭又笑。
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抽自己,“我混賬,我都做了什麼啊,我真是該死啊!”
“我把我的命還給她好不好,大師,讓我去死吧。”
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竟然不敢死。
“你陽壽未盡,自我了斷,去了地府也會受罰,再者,你去了底下也見不到她。”
若非是她招魂,女人和她此生不復相見,哪怕是夢裏。
“來世我能見到她嗎,我可以贖清罪孽嗎?”
姜皎月嘆氣,只回了一個字。
“能。”
男人跌跌撞撞離開了,剩下的事情,姜皎月沒管,他會痛苦地活着。
此人走後,那個感性的姑娘,哭的眼睛都紅了。
“他來世還能贖罪?女鬼姐姐受的苦,就這麼結束了?”
姜皎月嘴角扯了扯,還是決定透露一絲天機。
“來世他自是要贖罪的,他會遇到這一世的髮妻相遇並愛上她,而後愛而不得,親眼見她嫁給別人,幸福一生,而他孤獨一生。”
欣然此時忍不住點頭,“應該的,這是他欠對方的。”
衆人心裏暢快了,因果循環,報應一定會來。
半刻鐘後,又來了一個求卦的,來的是一對母女,身側的女子戴着斗笠,遮住了臉頰。
女子拍拍她的手,神情溫柔,“大師算卦很準的,咱們瞧瞧再說,娘不會勉強你的。”
“大師,能請您算一卦嗎?”
“可,請坐,卦金六兩。”
女人痛快地放下銀子,並取出一張紙,上面寫着兩個人的生辰八字還有姓氏。
“算姻緣?”
女人頷首,“是啊,我們給女兒議親,看了一戶人家,那男子給我們的印象都不錯,還請大師瞧一瞧,看看二人是否相配。”
姜皎月脣瓣動了動,又是一個渣男啊。
“他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