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變故

發佈時間: 2025-03-29 18: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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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進懂了女兒的意思。◎

就算她真因孤煞而亡,皇上也會惦念着從前看淡孤煞的舉動,一直眷顧定遠侯府;靖安侯府亦是如此,會惦念着這份恩情,一直眷顧定遠侯府。

這樣算來,這門親事,無論怎麼看都對定遠侯府有大利。

“只是委屈了你呀!”管進嘆息。

“我不覺得委屈,”管沅微笑,“我這般嫁過去,靖安侯府也會覺得愧對於我,定不會虧待我,有什麼委屈的?”

管進只覺得這個女兒太有主意了,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只得長長嘆息一聲。

從營房出來,管沅擡頭望見一直等在門口的盛陽,便上前屈膝行禮:“盛世子。”

盛陽回禮,再見她神情恬淡輕鬆,便知她已經將事情解決了七八分,剩下的兩三分,正是他需要努力的,也是最重要的。

相對無需多言,皆因默契自知。

回到府中,管沅估摸着這幾日皇上都會在軍營,父親估計也不敢撇下皇上離開軍營回家,便命衛叔打點些被褥衣裳送過去,又拿了兩匣子鳳臨閣的點心。

“天氣越發冷了,那邊沒有地龍只有炭盆,凍手凍腳的,”管沅囑咐衛叔,“提醒父親按時吃飯早點休息。”

衛叔笑眯眯地點頭:“老僕知道,姑娘放心就是。”

看着衛叔去了,管沅不由嘆息一聲:也不知父親和盛陽會談成什麼結果……她還真有些擔心,也有些好奇。

再見到父親,已是三天以後,送了皇上出城。管進才回到府中。

一應下人自是連忙服侍着沐浴更衣用膳,管沅也不便去打擾。第二日晌午,她才捧了一幅字去找管進。

“這是我在大同淘的,於節庵的墨跡,爹爹您看如何?”管沅展開卷軸。詢問在窗前讀書的父親。

管進仔細看了看:“你眼光不錯,應該是真跡,花了多少銀子?”

管沅伸出兩根青蔥玉指。

“二十兩?”管進猜測。

管沅搖頭。

“二百兩?太貴了吧?”管進心道,定遠侯府雖不拮据,卻也沒富庶到這個份上。

二百兩可是一千五百畝地一年的收成。

管沅搖頭:“二兩銀子。那個店家自己不識貨,還要做間商。拼命慫恿我買那個假的宣德青花,開價一百兩!我肯定不聽,就從他那一堆貨裏挑了這個買走了!可見有時候,凡俗人的眼光往往不準,自己判斷才是正經。”

管進沒有說話。

“這幅字我是想送給祖父的。爹爹意下如何?”管沅提議。

管進突然道:“你勸我也不需要把你祖父搬出來,什麼時候學的這拐彎抹角的毛病!”

管沅一笑,便不再言語。

“天昭,”管進頓了頓,“你若真能拿住他,並且有福消受,後半輩子不用愁。”

管沅端着茶盞的手一抖,差點沒一口茶噴出去。

三天前還直呼其名。怎麼這回就稱字了?

並且,後面的話簡直——這像父親對女兒說的話嗎?

管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慢慢地放下茶盞才開口:“爹爹。我想我娘後半輩子是不用愁了吧?”

管進敲了一下女兒的腦袋:“你這孩子!爹和你說正經的,天昭這孩子,心思純透,到底是孤煞可惜了,否則你以爲還輪得到你?”

“我知道了,”管沅低頭嘟囔着。“那爹爹如今接受了這門親事?”

“不接受還能怎麼樣!”管進瞪着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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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沅楚楚可憐地眨巴着眼睛,去拉父親的衣袖:“那。現在你畢竟是盛世子的上峯,你別對他太嚴厲呀!”

“還沒嫁出去胳膊肘就向外了?”管進搖頭。

“我才不是這樣想的。現在誰都知道這層關係,爹爹對盛世子不好,旁人還以爲你對這門親事不滿,對皇上不滿呢!”管沅說得理直氣壯。

管進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行了,我知道了。”

聽了父親平靜的回答,管沅點到即止也不多說,又絮叨了幾句家常,才回自己的西廂房。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似乎有一場暴風雪即將來臨。

“麗嬪那個堂妹,果真不簡單,難怪天昭除了她誰也看不上。”皇上坐在馬車內哈哈大笑。

白臉家丁疑惑:“皇上爲何這麼說?”

“京城裏尋常的小娘子,哪個會對孤煞毫無忌憚?而且便連雲岡知道了朕的身份,也毫無畏懼,”皇上搖搖頭,“這樣的小娘子,倒是和天昭般配得很!”

“這麼般配的婚事還是少不了皇上的旨意,皇上英明神武!”白臉家丁恭維道。

“接下來咱們南下,去江南轉一圈。”皇上吩咐。

“這,”白臉家丁假意勸道,“皇上離京這麼久,要不還是回去看看吧,不然京城——”

皇上不耐煩地打斷:“朕就不信,朝堂裏沒有主事的人了嗎,朕走了就沒人幹活了?不是還有劉瑜在那裏,朕怕什麼!叫你走你就走!”

白臉家丁唯唯諾諾應是。

他可是劉瑜的徒弟,當然希望皇上走得越久越好,那樣劉瑜才能有更多的權力。

然而皇上下江南的計劃並未得以實現,兩個重磅消息就砸到他面前。

“你說什麼,韃靼夜襲大同城?”皇上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不是說,冬天韃靼人不打仗嗎?這寒冬飄雪的,韃靼人不回去休養生息,玩什麼夜襲?

“還不趕緊回大同!”有仗打,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能錯過?

白臉家丁一臉憂愁:“皇上,這,京城也出事了。”

“京城出什麼事?”皇上瞪着他。

“定遠侯身故,皇上,這是不是,要把定遠侯世子叫回去奔喪呀,那大同那邊……”白臉家丁還未說完,就被皇上一靴子踹了腦袋。

“蠢貨!把定遠侯世子叫回去奔喪,誰守大同!誰出的餿主意這是,趕緊攔着不準把消息傳回大同!否則影響軍心,放了韃靼人進來,你們都跟着一起死!”皇上氣急敗壞,徑自跳下馬車換了馬,向京城方向奔馳而去。

本來他還想着回京就把賜婚昭告天下,如今定遠侯身故,實在不吉利,只能等熱孝過了再昭告天下了。

至於定遠侯身故的消息,暫時無論如何不能傳到大同去!

誰辦的蠢事!

“皇上!皇上!……”後面的人焦急地跟上去。

大同,北城樓。

風聲唳唳,兵刃鏗鏘,持續了一天一夜的混戰還未結束。

“夜裏偷襲,事先半點先兆全無,導致應對不及時,才陷入苦戰,”周指揮使愁着一張臉,“真不知韃靼怎麼會玩這一招,不都撤軍了嗎?”

“當日撤軍就十分蹊蹺,我們一直認爲韃靼保存了兵力,還以爲他們想來年再戰,誰知已經等不及了。如果不是盛世子事先調整了佈防,只怕情況更艱難。”管進嘆息。

“現在最重要的是商討對策,如何把韃靼這次攻擊滅了!”馬參將忿忿。

……

盛陽坐在椅子上,手中翻看着一沓沓的冊子,一直沉默着,沒有參與討論。

半晌,他思索周全後才開口:“不如圍魏救趙。”

衆人面面相覷:圍魏救趙?

盛陽走到沙盤前,劃出一個區域:“韃靼小王子的安營之處在這一片區域。理由有下:首先從營地到大同不會超過一夜路程的距離,否則也不可能偷襲成功;在這一圈範圍內,排除掉西部水源不足,只剩東部;關外風雪更大,勢必要找遮蔽物,因此這能在這片山脈腳下。”

衆人愣愣盯着盛陽的分析。

這是他們守大同城從未見過的。

也的確,這都是盛陽前世在西北積攢下的經驗。西北環境惡劣於大同百倍,行軍比如進的狀況都要艱難的多。

因此盛陽才毫不費力地確定了韃靼小王子的安營紮寨之處。

“將韃靼大本營連根拔起,才能永絕後患。”盛陽下結論。

屋內一片靜默。

盛陽說的道理誰都明白,但真正做起來,誰都沒有把握。

不在風雪中迷路被大雪掩埋就已經是好的了,遑論找到韃靼營帳,還要擊敗韃靼小王子——

他們沒人敢應承,應了豈不是要親自去?

管進緩緩開口:“你們誰願領兵,圍魏救趙?”

問話之前,他的思緒糾結了很久。

大同城的將領,防守皆是一流,至於攻擊,只要不是如今的天時地利,也不成問題。

但現下壞就壞在天時地利。

最壞的情況,便是自己這個主帥親自領兵出關。否則,真的沒有旁人可以指望了。

然而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他意料。

“末將願親自領兵,出關攻打韃靼大營。”盛陽的聲音很平靜,異常平靜,平靜得完全不似一個尚未及冠的少年。

所有人都愣愣望着他,彷彿懷疑剛才那話竟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一樣。

論經驗,他不過是個才到大同的新手,連那些百戶都比不上。

他雖分析出這樣一番道理,又有什麼能力付諸實踐呢?

何況,他現在可是管總兵的未來女婿,管總兵,可能讓他去冒這個險嗎?

大家又把目光,放在了決策人管進身上。(未完待續)R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