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茉的眼睛赫然睜大,充滿了不可置信。
“所以……”林明茉顫聲道,“你當時是故意把我推開?故意與方雅淇走得很近?故意讓那些人盯上她的?”
林明茉回想起當時盛淵莫名的疏離,所有莫名其妙的行爲似乎在這一瞬間都有了解釋。
他在保護她?
如果他們不分開,現在被綁架的人就會是她?
林明茉的腦子亂成了一團麻,目光滯愣地看着盛淵的眼睛,試圖找出一絲答案。
他在意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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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淵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林明茉的眼睛。
意義不言而喻。
既保護了林明茉,又爲林明茉報了仇,盛淵覺得很好。
只是……林明茉忽然覺得眼前的盛淵很可怕。
爲了讓方雅淇成爲靶子,盛淵可以給她未婚妻的身份,可以帶着她招搖過市在大衆面前鄭重亮相,給她被偏愛的假象……
昨天晚上,方雅淇在盛淵身邊時還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她肯定以爲她的愛人全心全意地愛着她吧……
代入到方雅淇身上,真的很殘忍。
如果方雅淇知道她從頭到尾都被盛淵利用了,會不會崩潰?
在這種事情上,林明茉的共情能力向來很強。
緩了好久,她才能正視盛淵的眼睛。
“爲什麼?”林明茉紅着眼質問,“讓一個無辜的女人被牽扯進來,你很得意是嗎?”
聽到這番質問,盛淵有些意外。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敲擊桌面,發出一些毫無節奏,令人煩躁的聲響。
“你不是恨她嗎?”盛淵有些不解,爲什麼林明茉的反應會這麼大,“說到底,她傷害了你,也不算無辜。”
而且,她似乎不喜歡這樣的做法。
他不求林明茉誇他,但也絕對不期待她這樣的反應。
“我是恨她!但也不想害她!”林明茉解釋道,“你這樣做,只會讓我覺得是她替我承受了一場無妄之災……我不想欠她!”
這是綁架啊!可不是什麼小事!
“不是你欠,是我欠。”盛淵耐心且好脾氣地解釋道,“事後我會給她一筆補償,讓她離開這個國家。茉茉,她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了。”
盛淵的手指敲擊的節奏加快。
林明茉蹙起眉頭,輕輕地搖搖頭。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
“我更恨的是你現在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林明茉忍不住放大聲音怒吼着。
她面紅耳赤,眼睛盈滿水汽,紅血絲密佈。
再怎麼說,現在有一個人因爲盛淵被綁架了,生死未卜。
可是盛淵卻這麼冷靜……不,是冷漠。
林明茉情緒激動,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臟無法平靜。
盛淵偏着頭,滿眼疲憊。
好像林明茉能夠理解並且諒解所有人,唯獨對他,總是抓着一點小問題不放……
她愛他嗎?
或者問,愛過他嗎?
盛淵給不出篤定的答案了。
“她不會有事。”盛淵嘆出一口氣,淡笑着搖搖頭,“我說過的,我保證。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會滿意?”
很快,他目光轉冷。
盛淵向來耐心持續得不長。
“盛淵……”林明茉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淚,她知道這樣很傻,很沒出息,但是還是忍不住,“如果被綁的是我……你會怎麼樣?”
“不會是你!”盛淵嚴肅地反駁,“不要做這些無謂的假設!”
“可我就想知道。”林明茉直視他的眼睛,淚水像一串珠子,止不住地往外淌着。
盛淵抿嘴沉默,眉頭皺得很緊,眉心被擠出深深的紋路。
“如果是你……”盛淵閉上了眼睛,開始想象,“我無法保持理智,我會發瘋,我會找到那些人,他們哪只手碰了你,我就剁掉他們哪只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一切,心平氣和地等着事情完美解決。”
盛淵忽地睜開眼睛,正對上林明茉那受到驚嚇的表情,輕笑出聲,“所以……那不能是你。”
光是想象一下,盛淵心中都生起一股慍氣。
最後,他的笑容變得很無奈,定定地看着林明茉的眼睛,說道:“我的計劃不一定完美,不會讓每個人都滿意,但已經是我做出的最好的取捨了。”
“我……”林明茉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她怔愣地迎視着盛淵熾熱的目光,許多情緒涌現出來。
盛淵的話,給了林明茉很大的衝擊。
一方面,她感受到盛淵在策劃這件事情的時候,是愛她的。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從盛淵對待方雅淇的態度上,窺探到了他不愛的時候是多麼的冷血……
兔死狐悲。
就在林明茉還處於混沌的時候,盛淵忽然站起身,態度淡漠地說道:“好了,到此爲止吧,這個問題沒有討論的必要了。”
試圖得到林明茉的理解,是他最天真的想法。
他低頭整理大衣,神情從容矜貴,波瀾不驚。
林明茉看向他,明明兩人之間相隔距離不到兩米,她卻感覺盛淵很遠很遠,面目模糊至極。
她垂下頭,揉了揉發脹的眼睛,深吸一口氣。
“盛淵……”她輕喚着,“盛淵……”
頓了幾秒,沒有得到迴應。
林明茉擡眼一看,包廂裏已經沒了盛淵的人影。
他離開了。
林明茉的心空了一塊。
*
盛家。
宅子各處都掛上了新春的裝飾,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然而,大廳裏,盛家人齊聚一堂,氣氛沉悶。
完全沒有新春佳節家人齊聚一堂的喜慶氛圍。
大家都沉默着,唯獨盛揚的聲音又大又急,“憑什麼要我們退出?爸,你知不知道我爲這個項目付出了多少?我準備了幾個月,現在說讓我退出就退出?”
盛揚激烈地抗議。
一大早他還在和昨晚認識的女人進行晨間運動,突然一個電話打來,就被通知他們要退出正在競爭的項目。
“二叔,三叔,哥……你們都同意?”盛揚試圖拉一個人站隊自己。
這個項目是他帶頭,但盛家其他人也參與了不少。
此時此刻,被他點名的其他人,只是淡漠地看着他。
盛長鴻眉頭緊鎖,一臉肅穆,“對方的要求就是這個!如果不退出,他們撕了小淇的票怎麼辦!盛勢不缺這個項目!”
於盛長鴻來說,他看不上這點蠅頭小利。
比起方雅淇的命,更算不得什麼。
“方雅淇?”盛揚憤怒地喊道,“她算什麼東西啊!又不是盛家的人!再說了,那羣人只是嚇唬你們,他們敢真的動手嗎!總之,我不同意!”
“赫拉酒店安保那麼好,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地就被綁架了?”盛揚情緒更加激動,“說不定是盛淵故意弄出這一場戲,爲的就是讓我拿不下這個項目!他就是見不得我做出成績!”
“我們盛家這麼多人,就要被他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牽着鼻子走嗎!”
極度的憤怒之下,盛揚口不擇言。
他就不信了,這些叔叔哥哥們平時都精明得要死,這個關頭居然會看不出綁架案有問題?
“你們都被那個野種算計了!”
“夠了!”盛長鴻怒拍桌子,“盛揚你閉嘴!”
“我不閉嘴!”盛揚完全不顧盛長鴻的震怒,梗着脖子跟他犟到底,“我就要說!盛淵他是個野種!野種!野種!”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響起,打斷了所有聲音。
所有人都在震驚後不可置信地望向盛長鴻和盛揚。
盛長鴻的手還懸在半空,顫抖着,盛揚的臉上則是浮現一道清晰的紅掌印。
他怔怔地看着盛長鴻,耳邊響起嗡鳴聲,不可置信地問道:“爸……你打我?從小到大你都沒打過我!現在居然爲了那個野種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