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秦宴將車停在了國營商店,他疾步進去挑了一款鋼筆送給慕澄。
慕澄坐在車後排,覷了一眼秦宴從前面遞過來的鋼筆。
她推拒,“我有鋼筆,這個太貴重了,你收回去吧!”
中午,秦宴花錢請她們吃了飯,眼下,秦宴又送她鋼筆,她不能收。
秦宴神情不自在。
他沉聲道,“你上學,我送一份薄禮,哪裏貴重了?”
慕澄卻說,“要送禮也應該是我送你才對,紅葉服裝廠的事,你幫了我忙,況且你也答應以後幫襯雲秀。”
秦宴見慕澄堅持,他沒多說,將筆放在車的置物格處。
他扶着方向盤,按慕澄的要求將她送到了附近的公交車站。
雲秀不明所以,既然秦宴開了車出來,他能送她回店裏,他爲什麼不能送慕澄直接回顧家?
慕澄推門下車,而秦宴也跟了下去,他疾步走到慕澄的身側。
他微微一扯慕澄的揹包就將那只鋼筆扔進了她的包裏。
“拿着,這禮物要是送不出去,我會寢食難安的。”
慕澄,“……”
公交車的售票員此時詢問慕澄,“小同志,你上不上車?”
秦宴則淺笑地偏頭,“車等你呢,你快上車吧!”
慕澄抿了抿嘴脣,匆匆上了公交車。
雲秀坐在車裏看着秦宴目送慕澄坐的公交車離開,他才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往回走。
她撓了撓眉尾,笑着嘟囔,“小慕這桃花也太旺了,顧團長,秦主任,天啊,他們都好好啊!”
她一邊嫌棄自己是牆頭草,一邊向開車的秦宴打聽,“秦主任,慕澄爲什麼不讓你送她回家啊?”
雲秀是慕澄最好的朋友,秦宴覺得也沒必要隱瞞雲秀。
他苦笑道,“因爲我是顧昀然的相親對象,可我是奔着慕澄才答應去相親的。”
雲秀異常震驚,而後秦宴將自己在火車上對慕澄一見鍾情等事一一跟雲秀說了。
雲秀沒想到秦宴和慕澄之間竟然有這麼多千絲萬縷的關係,而且期間還夾雜着一再的錯過和誤會。
秦宴轉頭看向雲秀。
他笑着懇求,“雲秀同志,我和慕澄的事就拜託你了,你在她面前多給我說點好話。”
雲秀訕訕一笑。
她心裏卻在想:慕澄喜歡的人是顧昀掣啊,我給你說再多的好話又有什麼用?
忽而,她想到慕澄那天臉色難看的在她那睡了一下午。
難道慕澄是因爲秦宴跟顧昀掣吵架了嗎?
想到這,雲秀嘆了口氣,話裏有話的說,“慕澄很珍惜這次入學機會,我們還是少打擾她學習爲好。”
秦宴神情一頓,但也沒說什麼,反而覺得雲秀是真心的爲慕澄着想。
另一邊,回到家中的慕澄擡眼就看到芳姐正在擦一輛紅色的女士自行車,那是顧昀掣給慕澄買的車。
芳姐看慕澄回來了,她嘴角上揚。
“小慕啊,快來看。”
慕澄走了過去,忙問芳姐,“芳姨,顧大哥在家嗎?”
“他不在啊,”芳姐掃了一眼被她擦得鋥亮的自行車,笑眯眯地說,“這是昀掣的警衛員賀威送回來的。”
聽此,慕澄的笑容僵在臉上,她心裏隱隱的不安。
芳姐卻煞有介事地說,“這個自行車是不是昀掣親自挑的?他眼光是真好。這車比白琳那臺貴多了吧?”
慕澄沒搭話,只點點頭,她看了一眼新上的車鎖。
芳姐見此趕緊從口袋裏拿出鑰匙遞給慕澄。
“吶,車鑰匙。賀瑋說這把鎖是昀掣找人換的,比較結實耐用。”
慕澄接過車鑰匙準備上樓,她頓住腳步,“芳姨,要是他打電話回來,你找機會跟他說我想見他。”
芳姐一怔。
“你今天出去不是去見昀掣嗎?”
慕澄握緊了揹包帶子,“見到了,但我和他當時都有事,沒說上話。”
哪裏是沒說上話?是沒把話說清楚,說明白,他生了她氣。
校練場上,一襲作戰服的顧昀掣叉着腰看着分屬兩個營的尖兵連過障礙。
他眉毛擰得緊,看得一旁的兩位營長額頭上直冒冷汗。
果不其然。
顧昀掣冷冷地剔了二人一眼,“身爲各自營裏的尖兵連,一套訓練下來浪費了這麼多時間,你們平時怎麼訓練的?”
兩個營長紛紛檢討。
陸驍撓了撓眉尾,他出言緩和道,“也不能怪他們,今年這兩個連隊退伍老兵有點多,新兵是有個磨合過程。”
顧昀掣卻不買賬,他直接指出問題所在。
“就不應該讓新兵去這兩個連,從其他連隊選精英,你們不會嗎?”
衆人,“……”
不多時,顧昀掣口頭制訂了一個新的選拔方案,讓團裏的文員記下回去形成紙質方案。
他冷聲命令,“明後兩天按照這個方案補齊兩個連隊的人員,積極準備大比武。”
兩個營長被顧昀掣訓得灰溜溜地走了。
陸驍倚着桌子看顧昀掣拿着望遠鏡掃視一圈投彈場的情況。
他輕聲軟語地說,“那個…小慕沒事兒吧?你回來也沒說是怎麼個情況,我這還擔心呢!”
“她又不是你對象,你擔心什麼?”
顧昀掣將望遠鏡放在一邊。
他對賀威說,“走,跟我去打靶場。”
賀威趕緊去開車。
顧昀掣上了車,他漫不經心地整理袖釦。
過了好一會兒,顧昀掣才問賀威,“你送自行車回去的時候,她在家嗎?”
她是誰?
自然是他們顧團長的心尖尖——慕澄。
賀威笑着說,“小慕同志她不在家。”
顧昀掣整理袖口的手一頓,他眸中的光黯淡了些許。
不多時,打靶場上歡呼聲一片,他們算是見識到顧團長大名鼎鼎的神槍法了——十發十環。
顧家,慕澄拉開桌子的抽屜,一管鋥亮的鋼筆躺在那。
慕澄拿出鋼筆。
這只鋼筆是顧昀掣給她買的。
兩人當時在國營商店挑了很久,慕澄才看中這款。
她跟顧昀掣說,“這鋼筆筆身的顏色好看,是流行色,安哥拉紅。”
當時,顧昀掣的眼睛硬是瞪成了狼狗眼,“你是說非洲西南部的國家,安哥拉?”
慕澄訕訕一笑。
她驀然進入一個陌生的年代,不熟悉的環境,可她的腦子裏裝着的是2024年的信息,新舊交替的時空碰撞,她難免嘴快說出點什麼“驚天”言語。
顧昀掣忽而一笑。
“沒想到,你世界地理學得還不錯。那我問你安哥拉是什麼氣候?”
什麼氣候?
慕澄想起了她之前懟人的話——跟我玩聊齋,你也不想想你能成什麼氣候?
她嚼着嘴脣想了又想,“熱帶草原氣候?”
“答對了,我再獎勵一支藍色油筆。”
顧昀掣對慕澄的回答很滿意。
他指着一款油筆對售貨員說,“這只安哥拉紅色筆管的油筆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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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貨員賣了這麼多年貨頭次聽到這個名字,可她也不好多問,她笑着點頭取出筆遞給了顧昀掣。
回想到這,慕澄嘴角濃着笑。
她將秦宴送給她的鋼筆放在抽屜裏,給她的安哥拉紅鋼筆吸上了墨水,放進了鉛筆盒裏。
慕澄又拿起繡完紅心的三方手帕看了看。
她起身找些零錢就出門去打電話了……